“听说小狗想我了。”
迟洄的眸光闪了一下, 随即偏开视线。
漆许继续:“应该没有打扰你吧?”
“有什么好打扰的,”迟洄低头,掩饰性地端起花盆,打算放到花架上,“但是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假如我不在家你要怎么办?”
漆许扫了一眼他的手腕,体贴地伸手接过花盆:“我有提前问过啊, 你自己说的今天会在家休息。”
迟洄看着漆许将花端到阳台的花架旁,轻捻了下指尖,没说话。
漆许也没在意对方的沉默,径直将白墨放到架子上,不经意又扫见一旁的两盆大花惠兰。
“咦?它们还活着?”漆许指着长势喜人的兰花,转头看向迟洄。
不是说养坏了才要买新的吗?
迟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清后顿时一怔:“……”
“叶子有点黄,还以为养不活了。”迟洄睁眼说着瞎话。
漆许看了眼一脸生无可恋的迟洄,又看了眼绿油油的兰花叶片,挠了挠脸颊:“?”
叶子一点都不黄,但总感觉迟洄的脸比叶子都绿。
“你今晚在这休息吧。”担心他再刨根问底,迟洄立马换了个话题。
漆许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听到可以留宿,顿时开心起来:“喔,今晚也可以在你家睡吗?”
迟洄轻咳一声:“总不能这么晚让你回家,路上出了什么事我还得负责。”
漆许家离这就一条马路的距离,当然不会出什么事,但他更不会说出实情。
洗漱完后,漆许十分熟练地翻出了备用的被子枕头。
迟洄正在客厅打电话,看着他将被子从书房抱出来,又自然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忍不住扬了扬眉。
电话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情绪和以往不同,关心地问了一句:“小洄今天的心情不错?”
迟洄轻眨了下眼睛,对着问题没做回答:“我明天过去……可能还会带一个人。”
“嗯,好,孩子们都很期待你回来。”电话那边的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传来。
迟洄挂断电话后,就回了房间。
只是一进门就看到个背对着自己、跪在地上整理被褥的身影。
迟洄的眉心忍不住一跳:“……你是对我家的地板格外情有独钟吗?”
正在给自己铺小窝的人闻声转头,看着抱着手臂靠在门框边的迟洄眨了眨眼睛。
“床的位置又不是不够。”迟洄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
漆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边的床,有些无辜:“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在你房间睡只能睡地上吗?”
他甚至还记得对方说这话时无奈的表情。
“……”迟洄简直要气笑了,“爱睡不睡。”
没好气地说完就自己坐到了床边,准备关灯。
漆许见他不是在说笑,立马扒着床沿,笑眯眯道:“睡。”
毕竟地上肯定是没有床睡着舒服。
最后漆许成功分得了一半的床铺使用权。
他躺在迟洄身边,盯着头顶已经熄灭的吊灯,试图酝酿睡意。
耳边的呼吸声无法忽视,迟洄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知道漆许没有睡,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明天是大年初一,漆许往年是要跟着父母拜访一些长辈,但是他现在都已经不在家了,明天也就没有什么事。
“没有呢。”他摇了摇头。
闻言,迟洄安静了几秒,又问:“那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个地方?”
漆许侧过身,盯着迟洄陷在黑暗中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总感觉迟洄对他的态度变得更亲近了。
看来这一个月的“鞍前马后”没有白费。
“好啊。”漆许没有犹豫地回答。
迟洄忍不住偏头看他:“你怎么不问去哪就答应?也不怕我把你带去卖了?”
漆许抿着嘴巴,嘿嘿一笑,跟着开玩笑:“不行,我很贵的,他们买不起。”
迟洄借着黑暗的遮蔽,眼底灼热又深沉的情绪不再掩饰,直直地落在漆许身上。
半晌后,他看着漆许的方向,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是很贵,是颗黑暗里依旧闪闪发光的小宝石。
漆许还以为会等来对方的损言损语,听到这声“嗯”有些意外。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漆许以为对方困了,默默转了回去,平躺在床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身边人没了动静,漆许这才又翻了个身。
迟洄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身边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倒是翻来覆去转了好几次身。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了一声。
漆许翻身的动作一顿:“哦?你还没有睡着啊?”
“你翻来覆去干什么?”迟洄转头看向他。
漆许也转过来:“我睡不着。”
现在早就已经超过了他正常入睡的时间点,只是他回来的路上,在他姐车上睡了一觉,此刻反而精神得很,一点困意都没。
迟洄:“……”
睡地上和睡他怀里就秒睡,睡身边就睡不着了?
“那你想干嘛?”难道要他抱着才能睡?
结果下一秒。
“你能不能抱着我?”漆许小声要求。
迟洄:“……”
漆许:“我以前睡不着,我家人就会抱着我睡。”
这是实话,只不过是很多年前了。
他现在只是觉得迟洄对他宽容很多,甚至称得上有些纵容,所以想借机做个实验。
迟洄没说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漆许以为这是对方婉拒的意思时,迟洄侧身过来,抬着胳膊将身上的被子撑开了一角。
漆许愣住,盯着迟洄的脸,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很好奇对方现在是以什么表情在看着自己。
“不打算睡觉了?”迟洄抬着手,看着迟迟不动的人,语气不咸不淡。
漆许慢了半拍,终于确定对方真的同意了这个要求。
实验成功。
生怕对方等不耐烦了反悔,漆许立马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过去。
因为摸黑看不清,动作幅度又有点大,几乎是撞进了迟洄的怀里。
刚一进被子,对方的体温就包裹了全身,很热。
又赚了。
漆许忍不住佩服起自己,他在舔狗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迟洄放下胳膊,虚虚地环住了漆许的腰,无奈叹息了一声:“谁惯的你?”
漆许毫不见外地枕在迟洄的胳膊上,闻言抬头,狡黠地弯着眼睛:“嘻,谢谢。”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迟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两下。
这和之前几次的接触都不同,两人都穿着薄薄的睡衣,几乎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衣服下的骨骼和肌肉走势,贴在一起的地方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很快就热起来。
漆许窝在迟洄的怀里,很久没有和别人睡得这么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