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深帮忙将衣领往一边扯了点,露出大半的肩膀。
漆许很白, 这是江应深很早就认识到的一点。
只是现在看来,漆许的身上和脸蛋一样,不仅白,还很干净,干净到连毛孔都看不见,这就显得皮肤上的一点痕迹都格外明显。
后颈处被抓挠出来的几道红痕还未消退,看起来有些乍眼,江应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个小东西吸引——肩胛骨上方几公分的位置,有一颗小痣。
褐色的,在没有瑕疵的皮肤上反而生动可爱。
江应深突然的停滞让漆许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扭了下肩,于是那颗小痣也跟着动了动。
“学长?”漆许叫了一声。
江应深这才回神,用指尖将滑落的药膏拭去,他垂下眼睫,敛去眼底的思绪,准备收回手。
漆许见他一副要结束的样子,下意识抓住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手,牵着放到了自己的前颈。
“还有这里,这里还没有抹。”
江应深单膝跪在漆许身侧的沙发上,手底感受着喉部因发声而引起的细微震颤,不由得一怔。
小巧的喉结硌得掌心发痒,纤细的脖颈他一只手就能掌控,脆弱而柔韧。
漆许的眼睫忽闪,期待地看着面前人。
江应深半垂着眼,与漆许对视上,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半晌后,他抿着唇撇开视线,草草将掌心残留的药膏抹在漆许的脖子上,收回手:“好了。”接着有些仓促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漆许不明所以地盯着那道离开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过了好一阵儿,江应深才擦着手出来,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漆许正跪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闻言扒着沙发靠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要请客的人。
江应深被他看得一愣:“怎么了?”
“我想让学长做给我吃。”漆许小声提着要求。
江应深又是一顿,数秒后才回复:“……但是家里没有食材。”
而且他的手艺一般,漆许挑食,大概率也不会买账。
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沙发后的人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连眼角都垂了下来,可怜兮兮的。
江应深:“……”总有种在欺负人的错觉。
他看了眼厨房,有些无奈:“家里只有一点面条,如果你不介意。”
话落,蔫蔫儿的人一秒恢复:“好。”
看着重新高兴起来的漆许,江应深哑然,他有些怀疑这人绑定的并不是什么幻听系统,而是变脸系统。
漆许哒哒地跟在江应深身后去了厨房。
事实证明,江应深确实没有谦虚,他的确只会做些简单的食物,这点从他用两只手敲鸡蛋就能看出来。
会做饭的人好像都会些特殊技能,比如家里的保姆阿姨,又比如迟洄,他们做饭看起来就很轻松,单手敲鸡蛋都是最基础的操作。
不过相比于漆许自己的动手能力,江应深还是胜出不少。
十来分钟后,一碗清淡的阳春面就端上了桌,好客的主人还给他窝了两个鸡蛋。
面条煮得有点过,偏软烂了些,不过没用什么调料,清清淡淡倒也没有那么难吃。
漆许埋头抱着海碗,很满意。
江应深坐在一边低头回复消息,听到身边人大口吃面的声音,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最后他实在有些好奇,去厨房将锅里剩下的一点面盛出来,尝了一口。
很普通,并没有超常发挥。
所以江应深以为漆许只是为了客套而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然而等他把厨房用过的厨具都擦洗干净后,就发现漆许已经快把碗里的面吃完了。
同时某人也快把自己撑坏了。
一开始担心漆许不够吃,江应深特地煮了很多,比他自己能吃下的量还要多一点,也没有指望漆许能吃完。
所以在看到大碗里满当当的面条见底时,江应深难得一惊。
漆许早就已经撑不下了,进食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江应深站在身后观察,却发现已经吃不下的漆许还不打算放弃,这才忍不住出手打断。
他从后面托住漆许的下巴,把人和碗拉开:“别吃了。”
漆许仰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人,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
大概是有些晕碳。
“你不撑吗?”江应深不解地皱眉。
漆许嘴里还裹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嚼了嚼,点头:“嗯。”
“撑还要继续吃?”
漆许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还剩一浅底的面,再次点头。
吃。
吃进肚里的都是舔狗值,主角亲手做的饭含舔狗量还是很高的,虽然撑,但他还可以回去吃迟洄给他的消食片。
“……”江应深对他莫名的执着感到哭笑不得,果断伸手端走了剩下的面。
简直像只不知道饥饱的猫崽子,再不端开,恐怕今天非得撑坏在这。
漆许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把碗拿走,继续嚼了嚼嘴巴里的食物。
江应深将碗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侧目看过去,盯着漆许鼓起来的一动一动的腮帮子,没忍住抬了下手。
漆许看到他的动作,担心他会叫自己吐出来,于是迅速嚼了两口,囫囵咽下。
江应深的手抬起又放下,有些一言难尽:“……”
饭后,漆许靠在椅子上缓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恢复精力。
此刻屋外的雨也小了很多,江应深看了眼时间,抬头对漆许说:“我送你回家。”
漆许闻言下意识看向窗外。
很可惜,天公不配合,之前还很猛烈的雨势居然渐停,让他连死皮赖脸留宿的借口都没有。
江应深观察着沉默的漆许,不太清楚他在想什么。
等两人站在玄关处换好鞋,漆许才没忍住试探道:“我不能在学长家休息一晚吗?”
江应深拿伞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所以他从刚才开始就一副低落的小表情,是在想这些。
江应深瞥了眼漆许依旧泛红的脖子,淡声拒绝:“不行。”
漆许继续争取:“我可以打地铺。”
江应深伸手拨了一下漆许颈侧被压住的衣领,解释:“不行,家里有猫,你在这里待着会一直接触过敏源。”
漆许挠了挠被蹭到的脖颈。
抹完药后身体上的灼痒感减退不少,但过敏反应确实没有完全消退。
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漆许也只能接受。
最后江应深将人一路送回他家小区楼下,离开前又给漆许塞了支笔。
漆许攥着签字笔,懵懵地眨了两下眼睛。
“家里暂时只有这个。”江应深还记得漆许有收集他物品的习惯。
漆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谢谢学长。”
目送着江应深消失在夜幕中,漆许也进了楼。
刚到电梯前就见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他快步走上前想赶个电梯,只是还没等碰到电梯键,电梯门就在他面前又重新打开了。
漆许垂眼一瞥,就见一双修长的手帮忙挡在电梯门前。
“谢谢。”漆许仰头看着电梯里的人,礼貌道谢。
电梯里的男人投来视线,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视一眼,接着他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漆许抿着嘴巴进了电梯,然而等他准备按电梯键时,却注意到自家的楼层灯已经亮了。
“……”漆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