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149)

2026-01-10

  “那就更不能给你了。”秦拓就要收起来。

  “我不送了好吗?金豆子我不送的。”云眠抱着他的胳膊央求,又撅起嘴,在他胳膊上一下下亲,“给我点私房钱吧,我的好娘子,我的好好娘子,我的小宝贝……”

  秦拓低头看着他这幅模样,终于叹了口气,摇摇头,从袋子里取出两颗金豆,放在他掌心:“拿去败吧,个败家爷们儿。”

  秦拓摘下他的假发,重新放进包袱,收拾妥当,帐外便响起拔营的号角。

  赵烨的亲卫先前见过莘成荫,所以便是由一名亲卫进入帐内,抱起云眠和熊崽。秦拓则将莘成荫扛在肩上,一行人迅速出帐,登上了他们的那辆马车。

  银甲军动作迅捷,不多时便整军完毕。马车正要出发,厢壁突然被叩响,秦拓撩开车帘,看见赵烨一身盔甲,骑着他那匹雪云驹,就停在车外。

  “秦拓,可愿随本王驰骋阵前,冲锋陷阵?”赵烨勒住缰绳,声音清朗,目光灼灼。

  秦拓年纪不大,如何愿意就一直困在马车之中?此时少年意气被这一句话点燃,胸中热血翻涌,立即就想应声。

  但他瞥见一旁的云眠,内心又有些挣扎,便听莘成荫道:“你去吧,我留在车里看着他俩。”

  听莘成荫这样说,秦拓便再也按捺不住,立即也朗声回道:“秦拓愿随殿下杀敌。”

  “好,把那乌夜骓牵来。”赵烨对身旁的士兵道。

  云眠眼珠子一直盯着俩人,听到这里,倏地起身扑到车窗旁,着急忙慌地道:“垫一下,我愿去共同杀敌!你快抱我出去,我去帮你杀杀杀。”

  冬蓬见状,也一下窜到车窗口:“我也要去,杀杀杀。”

  秦拓哈哈一笑,一手一个,将两个小的抱起,直接抛给车厢那头的莘成荫:“这次你们去不得前面,就留在车里。”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车顶横梁,灵活地从车窗钻了出去。

  一名士兵骑着马奔来,手中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秦拓双足甫一沾地,便纵身跃上黑马,头也不回地朝前方军阵驰去。

  “娘子!!”

  赵烨瞧见云眠挣脱了莘成荫的枝条,正扑向车窗,吓得急忙调转马头,也加速向前奔去。

  “哇……你们等等我呀,哇……我要杀杀杀呀。”

  秦拓一边纵马一边大喊:“……你这会儿是冬眠的小蛇。”

  云眠气咻咻地转头,四处张望,抓起一个士兵摆在车厢内的果子,又扑到车窗旁,朝着秦拓的背影丢去,带着哭腔喊:“我偏不冬眠,我不听话,我是真小蛇,我要咬你!咬你!”

  银甲军滚滚向前,蹄声雷动,朝着允安方向而去。

  秦拓驰于阵前,紧跟在赵烨身侧,身后才是各营统领和亲卫。他骑术很差,但赵烨让他骑的这匹乌夜骓神骏非凡,不仅奔跑稳健,且极通人性,会在他身形微晃时调整步态,助他稳稳坐在鞍上。

  秦拓从未如此畅快地纵马飞驰过,乌夜骓四蹄生风,奔得又快又稳。

  云眠所乘的马车,他们之前那匹驽马被换了,改作两匹骏马牵引,速度竟不输骑兵,一路紧随大军。

  他一直趴在车窗旁,眼巴巴地朝前张望。每当行军队伍转弯,拉出弧形长阵时,便能远远瞧见秦拓的身影。

  他看得眼睛都疼了,心里又酸又气,可又有一股子与有荣焉的骄傲,便指着前面喊:“看那母老虎,嗨,看把他神气的,神气的。”又指着自己,“我是他爷们,是他的顶梁柱。”

  赵烨心知,他要攻打允安的消息,寇天衡定然已经收到通报,若派军出迎,两军相遇,应当就在这一带了。

  前方果然出现了一支军队,黑压压地封住了路口。

  赵烨并未让队伍停下,只继续策马前行。他身旁的一名副将疾驰而出,朝着前方喝道:“秦王归都,肃清国贼,尔等皆为大允将士,当明忠奸,辨正逆。若执意阻拦,便是与寇党同谋,立斩不赦!”

  只见对面令旗一挥,那支军队迅速向两侧退开,让出了整条道路。

  当赵烨率银甲军奔涌而过时,道旁一名武将单膝跪地,声音高昂:“安明城守备林涛无能,率部阻截秦王银甲军,历经一番厮杀,终是不敌。”

  赵烨头也不侧地奔向前,只高声回道:“与林将军今日一战,酣畅淋漓,本王必定铭记于心。”

  银甲军继续向前推进,沿途又遇到两拨受寇天衡调令前来拦截的兵马,刚遥遥望见,便已假装不敌,纷纷溃退。

  一名校尉更是演得真切,大喝一声,摔落马下,哀嚎道:“这不成了,折了两根肋骨,没有三个月怕是下不了床了。”

  秦拓骑在马上,瞧得有趣,路过时朝他笑道:“殿下说给你记上一功,回头送你二斤红糖,补补气血。”

  那校尉顿时一个翻身爬起,对着赵烨的背影拱手:“末将潘顺谢殿下赏。”

  秦拓奔行在亲卫队里,频频扭头回望,身旁一名亲卫便道:“别担心,后方如有追兵,我们会知道的。”

  秦拓没说什么,他倒不是担心追兵,是担心云眠哭闹,泪涟涟地坐在车里,眼睛通红,小声喊着娘子,又害怕又委屈。

  可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次是大军作战,自个儿要冲杀在前,将人放在后方当然更稳妥。

  “瞧他那样儿,我才不稀罕跟他,他哭着要我跟,我都不跟。他回来了,我还要训他。”云眠趴在车窗口,指着军队最前方,冲着马车旁的士兵道。接着又扭动脖子,吐出舌头,“我是小蛇,不是冬眠的小蛇,等他回来,就要咬他。”

  这些士兵一路听他叨叨,早笑得嘴巴都要歪了。

  允安城,宫墙内。寇天衡一脸阴沉,在殿内来回踱步,两侧的文官手抱着笏板,或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或不住摇头叹气,骂着赵烨狼子野心。

  寇太后坐于上首,拿着手绢擦拭眼角。年幼的皇帝就坐在她身旁,双手搁于膝上,大气也不敢出。

  “报!”

  一名传令官疾步奔入殿内,跪地行礼:“禀陛下、太后、司马大人,那秦王率银甲军已连破三道防线,现距允安不足百里。”

  朝堂上一片哗然,寇天衡猛地转身:“潘顺呢?潘顺不是号称龙骧将军吗?还有向思文,银甲军是如何通过允安关隘的?”

  “潘将军力战不敌,向将军,向将军报称关闸机括突发故障,大门被卡住……”

  “好,好,好一个力战不敌,好一个突发故障。”寇天衡气得脸色铁青。

  一名文官抱着笏板出列:“陛下,这潘、向二将分明就是和赵烨沆瀣一气,故意放行,此等行径,与叛国无异!”

  另一名文官急忙上前:“陛下,此刻非论罪之时,为了陛下与太后安危,请速速离宫移驾,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位官员嘴里喊着陛下,目光都看向寇天衡。

  寇天衡转头看向寇太后,寇太后脸色苍白,紧紧攥着帕子,一言不发。

  寇天衡沉声道:“他赵烨狼子野心,挟兵逼宫,图谋篡位,臣等当誓死守卫允安,绝不后退。”

  散朝后,寇天衡却匆匆步入后殿,对寇太后道:“快走吧,咱们去北地。”

  “守不住吗?”寇太后颤声问。

  寇天衡轻轻点了下头:“此事不能在朝堂上明言,以免传入赵烨耳里。咱们尽快离开允安,等他察觉时,已是几日后了。”

  西城门外,士兵成列,寇太后携着小皇帝匆匆登上马车。车帘被风撩开,小皇帝扒着车窗探头往外看,眼里转着泪水。

  但他立即就被拉入车内,车帘也被放下。

  寇天衡正要登上后方的一辆马车,却又突然停步,回头,望着身后的巍峨宫城,满脸都是不甘。

  旬筘悄然上前,低声道:“司马大人,去北地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寇天衡问。

  旬筘道:“北地距允安太过遥远,巫主有事缠身,难以亲临,只得派我来协助大人。可我能力低微,终究难助大人成就大业,而北地境内有一处连通巫地的界门,只要抵达那里,巫主便可亲自辅佐大人。届时别说赵烨,便是整个天下,也将成为大人的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