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192)

2026-01-10

  内侍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去。不多时,便端着个木托盘回来,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风舒伸手端起一碗面,转向云眠,用眼神示意他去端另一碗。

  云眠本想装作没看见,但风舒突然对着自己那碗面轻轻一吹,面香便飘入他鼻腔,让他肚子又是一阵不争气的咕噜声。

  云眠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终是默默端起了那碗面。

  内侍离开,云眠端着面碗,却不好当着众人就站在院子里用餐,那样太有损他的灵使体面,不免有些窘迫。

  他原地转了半圈,廊下院中皆是身影,竟寻不到一处僻静角落。

  正为难时,却见风舒端着碗,钻进了旁边茂密的花丛中,接着一矮身,蹲下。

  那花丛枝叶繁茂,从外面看去,竟真瞧不见他人了。

  “快来。”风舒又探出脑袋招呼他。

  云眠左右看看,便也端着碗钻了进去,一撩衣摆,紧挨着风舒蹲下。

  两人也不说话,就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埋着头,肩并肩地蹲着吃面。

  云眠吃着吃着,突然耸了耸鼻子,皱起脸,看向风舒,一脸欲言又止。

  风舒头也未抬:“打住,别说,我懂。”

  他起身和云眠换了个位置:“云灵使嫌我汗味儿?无妨,我来下风处。”

  “风兄,我也不是嫌——”

  “那我们换回来。”风舒作势又要起身。

  “算了算了。”

  两人迅速将面吃完,风舒先一步钻出花丛。云眠探出头左右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飞快地钻了出去。

 

 

第98章 

  “啊!!”

  云眠刚钻出花丛,右边厢房便响起两声短促的惨叫。

  他脸色一变,立即朝那屋子冲去。可风舒比他动作更快,抢先一步掠至门前,抬手将他拦在身后,自己率先进屋。

  风舒跨进门,目光迅速在屋内环视一周,确认暂无危险,这才侧身让开。

  这间厢房陈设简单,只有桌椅和一架床。原本在屋内搜查的三名士兵已全部倒地,脖子上皆有一道极细的伤口,鲜血汩汩淌出,已经没有了生息。

  两人立即在屋内搜寻,但屋内却无任何异状。窗户紧闭,唯一能藏身的柜子里空空,那凶手竟然在得手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云眠俯身检查地上的尸体,风舒则抬头望向房顶,似是发现了什么,纵身跃上了房屋横梁。

  他掀开吊顶一块活板,探身去查看夹层,接着再跳落在地,朝门外喝道:“速请陛下移驾,离开驿馆。”

  “是!”

  风舒大步出门,云眠扯下一张床单,盖在尸体身上,这才让士兵们进屋抬尸。

  两人顺着回廊快步往前,风舒边走边解释:“这些房屋的木板吊顶与屋顶之间,都存在一个夹层。因为太过狭窄,成人无法进入,但对于一个幼儿来说,这上面便是畅通无阻,褚师郸就能借此在各个房屋夹层间穿梭。”

  云眠咬了咬牙:“一定要将他抓住。”

  冬蓬护着岑耀刚踏出房门,左右护卫立即层层围上,形成一道严密的人墙,朝着驿馆大门方向迅速移动。

  云眠也跟在他们身后,直至岑耀安然登上马车,冬蓬也钻入车厢,莘成荫坐在车夫位上,他这才稍稍放松。

  “我们先去刺史府,你留在这儿务必要当心,那褚师郸也不是好对付的。”莘成荫转头叮嘱。

  岑耀自车窗中探出半张脸,朝云眠安慰地笑了笑:“放心,我没事的。”

  冬蓬的声音也从车厢内传出:“你快进去抓那褚师郸,陛下就交给我了。”

  “驾!”莘成荫驾着马车,在一众兵士的护卫下,朝着刺史府方向驶去。

  云眠返回驿站,见风舒正站在内院门口,一边挽袖子一边大声喝道:“合围内院,封锁所有出口。那魔就藏在顶棚夹层之中,看我上房揭瓦,请大家伙儿看一场瓮中捉鳖。”

  众士兵应诺,眨眼间便将内院围得水泄不通。风舒身形一展,掠上这排房屋的右侧,手中长剑刺出。

  哗啦啦一阵裂响,碎瓦纷飞,屋顶顿时被破开一个大洞。

  云眠也飞上房顶,轻飘飘落在另一侧。他双臂一振,两柄短刀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两道急速旋转的银轮,贴着屋脊一路绞杀而去。

  所过之处,瓦片碎裂崩飞,瞬间便清出一长溜空档。

  云眠手腕一翻,两道银轮收回掌中,重新化为短刀。他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擦着手指,眼角瞥向立在对面的风舒,嘴角要翘不翘,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风舒便拍拍掌,赞叹道:“云灵使可真是个好瓦工。”

  云眠哼笑一声,再次出刀,又是一长排瓦片迸裂,露出底下的隔断木板。风舒也在房顶纵跃,剑随身走,所过之处瓦片纷飞,隔断木板应声洞穿,碎木块哗哗坠地,下方的屋内景象也显露出来。

  云眠也抚掌夸赞:“好手法,真真是个顶尖的好木匠。”

  说话间,两人已将这片房顶拆得七零八落。云眠正要再出刀清出一片区域,风舒却突然朝着他冲来,同时大喝一声:“小心。”

  云眠本能地往旁闪出,只听咔嚓脆响,他方才所站之处的瓦片碎裂,一道银光自下方疾射而出。

  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一击落空后便急速缩回夹层之中。

  风舒已掠至近前,手中长剑刺出。这一剑却并非刺向银线缩回之处,而是偏开半尺,直指旁侧一片看似完整的屋瓦。

  凌厉剑气透瓦而下,直贯夹层,随着一声幼儿凄惨的尖叫,一小团黑影撞破瓦片,腾空窜起。

  “出来了,出来了。”

  “弓箭手呢?”

  “瞄准了的,不会叫他跑脱。”

  内院中的士兵们纷纷大叫,拿着火把和兵刃,紧盯着房顶上逃窜的小黑影,见他奔至哪边,就潮水般涌去哪边。

  那褚师郸扮成的幼儿在房顶上逃窜,身形虽小,却异常滑溜。风舒和云眠一左一右,分别从两方夹击,剑光和银轮封住了去路。

  褚师郸想从侧面缺口跃下,但刚冲出几步,利箭便嗖嗖飞来,钉在他脚前瓦片上,逼得他慌忙倒退。

  风舒又是一剑刺来,他下意识朝左边闪躲,但云眠的银轮已从左边飞来。

  褚师郸险险闪开,眼角瞥见旁边的破洞,拧身便想跃入房中。可风舒的剑比他更快,手腕激抖,剑尖连点,就在他全力闪躲剑锋时,一块板砖忽地从斜里飞来,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拍在了他的后颈上。

  褚师郸顿时软软瘫倒,不再动弹。

  风舒一把拎起褚师郸,喝道:“好砖法!漂亮!”

  “过奖。”云眠拍拍手上的灰。

  褚师郸缓了过来,在风舒手里奋力挣扎,喉间发出幼童不应有的嘶哑喘息。

  风舒将他放在房顶上,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褚师郸看着走来的云眠,又看向风舒,虽然是一副幼儿模样,但那双眼睛却分外怨毒,那张稚嫩的面庞也满是狰狞。

  “你既然扮做这孩子,那你把他本人弄去哪儿了?”云眠开口便问。

  抓到褚师郸,有很多的重要问题,但云眠劈头问出的第一句,竟是问那小孩本人可还安好。风舒在他身旁安静听着,没有任何不耐烦。

  “问你,这孩子在哪儿?你可是已将他害了?”云眠拿着短刀,蹲在褚师郸身前。

  他看着对方那一张稚嫩孩童的脸庞,心里有些不忍,但撞进那双充满怨毒的成人眼眸,脑中顿时清醒,果断抬手,短刀狠狠刺入对方左腿。

  褚师郸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紧牙关,只从齿缝间漏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云眠握住短刀,在那腿肉中又拧了半圈,咬着牙问:“我再问最后一遍,那孩子,在哪?”

  褚师郸脸色苍白,鲜血不断从他裤管往外淌。风舒却没看他,视线一直停在云眠脸上,注意着他每一分神色的变化,似乎只要他略微表现出不适,便会立即接手。

  云眠紧抿着唇,任由对方痛苦颤抖,握刀的手依旧很稳。眼见褚师郸仍死死咬牙不答,他拔出匕首,又要刺向他另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