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211)

2026-01-10

  “继续查找秦家主的消息吧,终会有个下落的。”胤真灵尊想了想后,问道,“桁在呢?”

  钟砚忙答:“桁在眼下正与冬蓬、成荫他们一道,护送岑耀陛下回允安。”

  胤真灵尊眉头骤然蹙起:“他不是镇守凛川城吗?凛川乃北方咽喉,北允军窥伺之地,谁允他擅自离守?”

  “凛川近日很平静,桁在或许是担忧师弟师妹的安危,这才前去接应。”钟砚斟酌着言辞,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灵尊,您至今还未撤去他灵脉中的封元禁,封住了他五成功力,若遇到险境,恐难周全……”

  灵尊沉默不语,钟砚又低声劝道:“当年他以秦娉母子牵制夜阑,手段确属不当。可这些年来,他对神宫的事务从无疏失,您既然已明言不会传他灵尊之位,那是否可以稍作宽宥,撤去他身上的封元禁?”

  胤真灵尊长长叹了口气:“我罚他,正是因对他期许过深。他由我一手带大,亦曾是我最倚重的弟子,原本这无上神宫,是打算交托于他的,可他行事只求目的,不择手段。镇守人界城池时,为求战功,几番行险的背后,是置一城生灵于不顾。灵尊之位的继任者,修为尚在其次,首要的是心怀苍生,心术端正。若心中无仁,终非合适人选。”

  “灵尊说得是。”钟砚垂首。

  “让他过几日就回来守灵界,别呆在人界了。”

  “是。”

  第二日,秦拓两人顺着道路往前,终于穿出莽莽群山,进入了一处位于山脚下的镇子。

  秦拓让云眠在村头的一口井旁坐下休息,自己转身朝村里走去。

  云眠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村舍转角才收回目光。

  村落安静,远处隐约传来秦拓和村人的对话声。他仰起头,闭目倾听那模糊人声,感受着日光落在脸上的融融暖意,心里只无比的满足和安宁。

  不过盏茶工夫,一阵嘚嘚蹄声伴着铃响由远及近。云眠转过头,竟见秦拓牵着一头灰毛驴朝这边走来,那驴子身后还拉着一辆简陋的小板车。

  秦拓走得近了,拍了拍驴脖子,扬起眉问:“如何?这座驾可还满意?”

  云眠起身,摸了摸驴耳,心里欢喜:“满意。”

  “那便好。这可是这村子里最好的驴,虽比不得那高头白马威风,倒也温顺听话。”

  云眠转头看着他,忽然凑近,小声道:“娘子想要高头白马,那我定给你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秦拓脸上,瞧着瞧着,便更是移不开,一手拉起他垂在身旁的手,另一只手慢慢摩挲着他的手背:“……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夫君也会想法子给你摘来。”

  秦拓听他这口气,心头那点酸意忽然就散了。原来他什么都不知晓,那自己反倒不要提,免得被他品出桁在对他的那点意思。

  秦拓便缓缓笑起来:“好,那日后你得给我买匹高头白马,要比你那匹好。”

  “我那匹白马算什么好?在那古东关里遇险,把我颠下马背自己跑了。”云眠一下下摸着秦拓的手背,爱不释手,“我要给你买最好的马,只有神骏非常的马才配得上你。”

  秦拓垂眸看他,又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云眠忽然凑上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这附近有人,他亲完后便退开半步,先是左右瞧瞧,见无人注意,这才脊背挺直,衣摆轻晃地踱回驴车旁,一撩衣摆,坐上驴车。

  秦拓转过头看他。

  云眠脸上虽还挂着得逞的笑,但那耳根已染了层薄红。他迎上秦拓的视线,偏还朝他眨了眨眼,那眸子湿漉漉,亮晶晶,明明羞了,却又软软地勾着人。

  秦拓只想将人又捉回来,按进怀里再好好亲一亲,看他耳根那抹红一直漫到脖颈。但附近有村民正好奇地看着这边,他只得放弃,转回了身。

  他满心愉悦压不住,瞧见那山脚下有个老农,便冲着他喊:“大爷,忙着呐。”

  老农根本听不清:“啊?”

  “好着呢,多谢。”秦拓笑得更开。

  “啊?”

  “高兴,对,很高兴。”秦拓笑着喊。

  老农抬手拢在耳边:“啥咧?”

  秦拓拱手,朗声道:“多谢您老,我们两口子一定会好好的。”

  秦拓牵起驴前行,云眠坐在摇摇晃晃的驴车上,忽然问:“这驴怕是费了不少银钱?”

  “俗。”秦拓伸手点了点他,“堂堂无上神宫弟子,矜贵小龙君,竟然会挂心这些阿堵物。钱财不过是俗世尘埃,一堆粪土。”

  话音刚落,他脚步一顿:“坏了。”

  “怎么?”云眠问。

  “这地方的驴价比北边要便宜些,我方才按北地的价钱给的,足足多付了三成。”

  “不是一堆粪土吗?”云眠笑得眉眼弯弯,“亏了就亏了,回头我再贴补给你。”又提醒道,“你不能唠叨一路啊。”

  秦拓顺着路继续往前,走出一段后,他突然回头:“不过想起你方才笑的模样,这三成倒花得值。”

  云眠心头泛起一阵甜,忍住了才没有翘起嘴角。他见秦拓转回头,便背转身,摸出小圆镜。

  他对着镜子露出笑容,一点点调整笑的弧度,想品品自己方才那模样,到底是有多迷人。

  他正对着小镜侧首端详,冷不丁从镜中瞧见秦拓已转回头,正看着镜中的他,神情似笑非笑。

  云眠耳根一热,立即收起镜子,羞恼道:“你快转过去!谁让你偷看了?”

  秦拓从善如流地转回了头,嘴里道:“俊,俊得很,真人比那镜子里照出来的还要俊俏三分。”

  秦拓买驴车时,还顺便还买了一包吃食。云眠打开那包袱,看见里面有几个窝头,还有一小包肉干。

  他撕下一根肉条,先尝了尝,咸香刚好,便再撕下一条,朝秦拓招手:“过来。”

  秦拓走近。

  “张嘴。”

  秦拓侧过头,就着他手叼走肉条。云眠盯着他咀嚼的侧脸,心头一阵荡漾,忽然凑上去,啾地在他颊边亲了一口。

  秦拓慢慢转过眼来看他。云眠一不做二不休,又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秦拓倏地抬手捂住心口,向后一仰,直挺挺倒在了车板上。

  云眠笑着探头去瞧,却见秦拓忽然睁开一只眼,冲他飞快一眨。那模样有些轻佻,有些风流,却又说不尽的俊俏。

  云眠一愣,随即也捂住心口,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在晃晃悠悠的驴车上,吃着肉干,嘴里说笑。

  对面道上也传来了蹄声,云眠忙坐起身,推推秦拓,示意他坐好。

  秦拓便跳下车,继续去赶驴。

  一辆驴车缓缓驶来,车上坐着个穿大红袄的小媳妇。黄土路不算宽敞,牵驴的青壮汉子见秦拓两人气度不凡,连忙吁了一声,将驴车牵到路旁,让他们先过。

  云眠见状,便拱手道谢:“有劳大哥。”

  “不用不用。”汉子搓手,有些拘谨地笑。

  “大哥这是往哪儿去呢?”云眠顺口问道。

  “送媳妇儿回她娘家看看。”汉子从未见过云眠这等人物,心里有些紧张,脱口而出,“二位也是送媳妇儿回娘家看看呢?”

  话音落下,汉子立即察觉自己失言,正一脸窘迫,便听秦拓回道:“不,我就是跟着自家相公随处走走,四处逛逛。”

  那汉子忙不迭点头,坐在车上的媳妇儿闻言,悄悄抬头,好奇地盯着两人看。

  驴车继续往前,云眠挪到车板前头,撕了一条肉干喂进秦拓嘴里,唤了声:“娘子……”

  秦拓目不斜视,只张口接了,自然地问:“嗯?”

  “娘子,娘子。”云眠又唤。

  “怎么了?”

  云眠朝他弯起眼睛:“就是想唤唤你,听你应我。怎的?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