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242)

2026-01-10

  胤真灵尊道:“你的伤势并不重,只是一直未得根治,如今郁结已化,经脉重通,往后静心调养便可。”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垂眸问道:“涅槃之火你可收回了?”

  秦原白眼睫微动:“涅槃之火并非凡物,唯有与之心性相通的朱雀族人,方能承其重。”

  “所以你没有收回来,是留给秦拓了?”

  秦原白坦然回道:“是。”

  胤真灵尊沉默良久,开口道:“也罢。此物终究是你朱雀族至宝,我不便过多干预,只望你没有看错人。”

  秦原白再次恭敬行礼,又道:“这两日叨扰灵尊,我打算这就带着族人们离开无上神宫,返回炎煌山。”

  胤真灵尊摇摇头:“那炎煌山离这里太远,如今灵界四处是魔,你们不如就在神宫附近折地而居,彼此也好照应。”

  秦原白想了下,觉得这样更稳妥,便应下了。抬眼见胤真灵尊面色有些发白,不由露出惭色:“我本应当助灵尊修补镇界石裂隙,奈何这副身子不争气……”

  “裂隙之事不急,我还支撑得住,你且安心将养,待身体养好后再说。”灵尊语气平和地道。

  殿中一时寂静,秦原白望向殿外云海,低叹一声:“若云家主还在便好了。”

  胤真灵尊沉默着,面上却也露出几分怅然。

  秦原白转头看向灵尊,似是心中有事,欲言又止。灵尊瞧出端倪,缓声道:“这里没有其他人,秦家主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秦原白终是道:“此事关乎当年夜谶攻入灵界的真相。”

  胤真灵尊倏地抬眼,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眸突然变得凌厉。

  秦原白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当年灵界关隘为何被轻松突破,夜谶为何能长驱直入,却无人示警?灵尊可曾想过,那并非守军不力,而是关隘之内有人为夜谶打开了通路?”

  胤真灵尊面上怒意隐现:“当年镇守三关的是我无上神宫,秦家主此言,莫非意指我神宫内出了奸细?”

  秦原白后退半步,深深一揖:“神宫乃是灵界脊梁,灵尊于原白有庇护之恩,原白岂敢有半分污蔑之心?今日斗胆直言,实是此事压在心头多年,辗转思量,终觉不能不言。”

  殿内又陷入安静,秦原白深躬不起。

  良久,胤真灵尊面上怒色渐敛,低声道:“秦家主,当年变故突发,我正在闭关,所以不知情况,诸般细节确也无人与我深谈。今日你能坦诚相告,我却因此生怒,实是不该。”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你既有此疑虑,那我定会彻查,若真如你所言,那便是祸乱灵界,荼毒苍生的大罪。”

  秦原白目光低垂,望着地面:“当年三处关隘,分别由无峎长老、桁在、以及已然殉界的桓长老镇守。桓长老既已殉界,便绝不可能是那内奸。剩下的无峎长老与桁在,原白都与他们相熟,实在不愿怀疑其中任何一人。”

  胤真灵尊上前两步,伸手将他扶起:“我明白。”

  随即转身,沉声唤道:“来人。”

  两名神宫弟子应声而入。

  胤真灵尊道:“去请无峎长老与桁在至静心阁,各处一室,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们暂歇阁中静候。另遣弟子于阁外轮值看守,在我亲至之前,他俩不得踏出阁门半步。”

  “是。”

  殿角那幅锦帘背后,桁在正站在那里,神情阴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听到这里,迅速从侧门离开,顺着廊道返回自己住所。行至僻静处,他抬手,一只骨鸟自他袖中窜出,随即没入云端,朝着远方那片被魔占领的地域疾飞而去。

  晚些时分,胤真灵尊步履沉缓地穿过回廊,老仆钟砚跟在他身后,瞧着那突然有些佝偻的清瘦背影,嘴唇动了动,终是只无声地叹息。

  胤真灵尊刚踏上静心阁的石阶,突然抬头望天,只见无数鸟雀惊慌地掠过天空。脚下青石板传来震颤,转瞬间开始摇撼,檐角铜铃叮当乱响,远处还有瓦片坠地的碎裂声。

  院中值守的弟子们俱是身形踉跄,面露惶然。

  “地动了?”有人小声询问,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胤真灵尊。

  东方天际却陡然亮起一道炽烈红光,映亮了半天天空。

  “是前线烽火!”一名年长弟子失声叫道,“最外围的戍卫灵族在报讯!”

  话音未落,神宫中央的警钟轰然长鸣,一声声响彻整片雪山。

  不论是神宫弟子,还是居住在附近那些灵族村落里的人,皆在这一刻停下手中事,抬起了头。

  胤真灵尊眸底映出那红光,神情骤变,接着大声喝道:“传令,魔族大举进犯,前线告急,所有可战之力,即刻奔赴前线驰援。开启全部护山大阵,神宫巡守堂弟子与朱雀族部众留守防御,结阵迎敌。”

  他大步走向前,又顿了顿,侧首对钟砚道:“你守着静心阁,里头二人暂时不用出来。”

  “是!”

  云眠一行人终是抵达了通往灵界的关隘。这里由夜谶的傀儡魔兵驻守,秦拓手下的魔兵冲上去,未费多少工夫,便将其尽数清除,顺势接管了关隘。

  水族众人依次穿过那道光芒流转的界门,身影逐一消失在光晕中。云夫人虽舍不得云眠,却也知道他要和秦拓在一起,直到云眠答应她半个月后便会回家,这才红着眼眶,依依不舍地步入界门。

  两只小龙被两名水族抱着,不舍与云眠和秦拓分别,扭过身子,哭哭啼啼地叫着哥哥嫂嫂,直到消失在界门后。

  云飞翼一直沉默地站在众人身后,他看着和云眠并肩而立的秦拓,嘴唇翕动,终于还是出声唤道:“秦拓,你过来。”

  这几日来,秦拓对云夫人的态度很恭敬,但从未和云飞翼有过交谈,也始终隔得远远的。偶尔不得不碰面,也是各朝一方,相互连个眼神都没有。

  此时他听见云飞翼突然叫自己,心头有些诧异,却也依言走了过去,在他身前几步处站定。

  云飞翼只转身朝一旁荒野走去,秦拓又举步跟上。

  云眠和一名水族说着话,余光却看着那两人,心脏砰砰直跳,生怕他们突然就打起来。

  云飞翼走到无人处,停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拓,缓缓开口:“秦拓,望你日后能好好待眠儿,莫要负他。”

  “我会的。”秦拓迎着他的视线,笃定地回道。

  云飞翼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负手望向天际,神情间有些迟疑。

  秦拓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也不催促,只静静立在旁侧。

  云飞翼终于开口:“这几日我反复思量,或许还真有第四个人,知道如何布阵。”

  秦拓瞳孔骤然紧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冷:“是谁?”

  “灵尊座下首徒,桁在。”云飞翼陷入思索,“多年前一次酒叙,他醉后失言,曾向我透露,他曾因协助灵尊修补古籍残卷,窥见过此阵法的布设要义。”

  桁在?!

  秦拓神色骤变,脑中念头飞转。

  他再联想到秦原白先前的那些话,心中霎时雪亮。那个与夜谶暗中勾结的无上神宫内应,定然就是桁在。

  他立即转身,大步走向界门方向,云飞翼急道:“秦拓,我告知你此事,并非是鼓动你前去复仇。灵魔两界积怨已久,那只是一场战争,并不是桁在要背负的私仇——”

  “我不是为了私仇。”秦拓脚步未停,“桁在与夜谶勾结,无上神宫有难。”

  “桁在与夜谶勾结?无上神宫有难?”云飞翼满脸愕然。

  一直注意着他们的云眠此时快步上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舅舅虽知无上神宫有人与夜谶勾结,却不知那人就是桁在。他已返回灵界,欲将此事禀告灵尊。一旦桁在得知消息,定会在灵尊动手前抢先发难。”秦拓语速急促,转身向那几名魔兵下令,“你们速回金沙城。若周骁与岩煞已到,即刻命他们赶赴灵界与我们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