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得知,狼头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狼群竟然有一半都受伤了。这个哈睿琪也在几个月前骨折进医院,坊间传闻他和别人斗殴受了重伤。”
金清羽说完,又笑着看向蛇昭和毛毛,说:“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讨厌他,但是人家还在养伤呢,你们再这么打,他骨折就好不了了。”
蛇昭和一屋子好朋鸟告别,一步三回头,要看清楚每只小鸟的花色,临走还不忘给金清羽开空头支票:“等我长手了,我来帮你给小鸟喂饭洗澡。”
这种话听多了,巫檀忍不住打趣道:“又要养鸟,又要养蛇,还要给奶奶扫院子打水种菜,开公司当老板的都没你忙。”
他自己就是开公司当老板的,确实没蛇昭这个当祖宗的忙活。
蛇昭被巫檀抱在怀里出了门,窝在人怀里还要叽里呱啦回嘴。说一句犟十句,哔哔赖赖的。词汇量不够就嘶,不存在吵不过的问题。双语吵架,赢麻了。
自己惹毛的蛇自己哄,巫檀笑着说:“那今天晚饭你多吃两口,长手长得快点。”
这蛇看着犟头犟脑,其实很好哄,一听好话就咧开嘴乐呵呵:“好嘞!”
金清羽跟在他们后面,见他们这样斗嘴,他就放心了,原来大家都在受活爹的苦。
他笑眯眯目送蛇昭被巫檀扛着上了四轮车,挥手道别:“再见。小美蛇,再来玩。”
“我要来的。”蛇昭的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开出院门。
巫檀归心似箭,上了超高速一路狂飙杀回巫家谭,快到村口又减了速,王婶就站在村口,正冲他们的车挥手。
巫檀在她跟前停车并降下车窗,困惑地问:“婶,怎么了?”
“婶做了点吃的给你们。”
王婶做菜的手艺没的说,又是爱分享的性格,经常做点小吃分给邻居,上次拿给巫檀的锅巴蛇昭也说好吃。
巫檀见她拿着一个饭盒从车窗里塞进来,赶紧接过道谢。王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是保持弯腰低头的姿势往车里瞟。
刚才她说“你们”,自然包括蛇昭,于是巫檀就想喊蛇昭过来,转过头一看,我蛇呢?
原本应该盘在副驾驶座上的白蛇不在了。
抬眼看后视镜,他发现蛇昭正蜷缩在后座。
蛇昭把自己盘成一个球,脑袋藏在最底下只露出一张短脸,翘鼻下面粉红色的信子一吐一吐,圆溜溜的眼珠子观察着外面,看着慌乱又无助。
巫檀顿时就明白了,蛇昭是怕王婶见了蛇会害怕才躲起来的。
放平时他要笑话蛇昭怂了,可现在回想起来,蛇昭总是这样,人怕蛇,它就躲起来,人喜欢蛇,它就讨好人。
巫檀受不了他的小蛇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檀啊,蛇昭没在吗?”王婶还是弓着背,不好意思地开口,“婶想给它道个歉呢,你给带个话行吗?说婶胆子小、没用,没招待好你们,婶以后会改的。”
巫檀转过身向后座伸出手,低声问:“昭啊,听见没?”
手是伸出去了,要不要过来全看蛇昭的心意,巫檀没打算强迫它。
蛇昭心里还别别扭扭的,抬起头来到巫檀的掌心里,随后顺着他的手臂爬到胸膛前,抬头看了下车窗外的王婶,又低下头。
“好孩子,婶给你说声对不起,别生婶的气好吗?”
蛇昭一声不响地朝车窗拱起一段身体。王婶没明白这是要干嘛,看向巫檀。
巫檀说这是蛇昭让她摸。王婶大着胆子将手伸进车窗,轻轻碰一下蛇昭,说:“那我们和好了好吗?”
蛇昭点头说“好”,声音很轻,完全没有指挥毛毛打人时的气势,巫檀也猜不出它的心情。
这天晚上,巫檀靠在床头享受他的追剧时光,蛇昭卷在他脖子和脑袋上,黏黏糊糊的,问它也不说话,就非要黏在巫檀身上。要是被不知情的看了去,保准以为白化蟒蛇在绞杀人类。
哪怕是生出灵性的蛇妖,大多也像海莲娜那样冷酷,连巫檀自己都是条淡蛇,像蛇昭这么黏人的,他只见过两个。
一个白,一个昭,一个两个都爱往他头上爬。
蛇昭今天回家路上就不怎么说话,巫檀以为它情绪还是低落,他的嘴巴都快被蛇昭粗壮的身段捂住了,揶揄的声音闷闷的,“毛茸茸也看了,狗也打了,婶也给你道歉了,怎么还不高兴呢?”
“高兴,我今天特别高兴,真的。”蛇昭略略略地吐信子,信子都扫到巫檀的喉结了,给人挠得痒痒的,巫檀只好把这条蛇围巾摘下来。
原来不说话不是因为不高兴,而是在默默体会幸福。
巫檀关了视频,侧过头,说:“高兴就好,该睡了。”
蛇昭盘在枕边,认真地说:“巫檀,谢谢你带我去看毛毛。你真好。”
“带你去看小鸟就是好了啊?”巫檀只当蛇昭爱记仇,原来还会夸他好,心里一舒坦,困意就来了,打了个哈欠,逗趣道:“你说你一条蛇,怎么就那么喜欢毛茸茸?”
蛇怎么就不能喜欢毛茸茸了?蛇昭听完就要嚎,还非要凑到他耳边跟他嚎:“我就是喜欢!我就是喜欢!”
这祖宗嗓门跟着个头一起长,巫檀捂住耳朵讨饶:“好好好,知道你喜欢毛毛了,大晚上的轻点声。”
蛇昭转而语气软化下来,轻声轻气地讲:“我也喜欢巫檀。”
巫檀又打了个哈气,嗓音有些困顿:“谢了哈,把我地位抬到和毛毛一样高了。”
“不一样啊!”
第48章 48.他很漂亮,对吗?
蛇昭讲的是心里话,是正经事,巫檀的态度却那么敷衍,蛇昭脖子一梗又要嚎,又想到巫檀让轻点声,就很小声地犟嘴:“毛毛是好朋友,巫檀是我最喜欢的人!你和毛毛不一样的。我最喜欢巫檀,你听到了吗?”
然而巫檀已经进入梦乡,没有听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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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昭他……”
白天在金清羽的院子里,巫檀将金清羽施加在他身上的【信仰之言】反制回金清羽的身上,面对巫檀问出的“蛇昭是谁”这个问题,金清羽露出空洞呆滞的眼神,他不得不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有可能是妖管局的探员。”
金清羽自己也不太确定,因此只能含糊地回答“可能”。
然而,在【信仰之言】的作用下,他无意识地将螳螂女委托他寻找蛇妖,以及后来蛇昭变成动保局专家之后他如何试探螳螂女的反应,连同他自己对这件事的推测,一股脑儿告诉了巫檀。
巫檀心知眼前的只是金清羽的分身,一旦真身将其收回,分身的记忆便会悉数回归本体。
于是他再次施展精湛演技,佯装中了【信仰之言】,眼神迷离地对着分身“坦白”,半真半假地现编了个故事:
他从小就没父母,一直靠拾荒度日,一天在街上被混混欺负,巫老夫妇路过留下了他,他们不忍心放他回去过原来的日子,就收养了他,这才有了现在的巫檀。
祖父母很疼爱他,投入了很多精力在他的教育上,他不愿辜负他们,努力学习考进名校读书,现在还经营着祖父留下的公司。
祖父母怕他又被坏人欺负,每年暑假还带他回国参加武校夏令营,所以他才会那么几下拳脚功夫,但水平相当一般,云云。
金清羽的分身没有关于技能被夺的记忆,只是认真记下巫檀的“供词”,心中暗忖:这人不仅善良淳朴,还如此谦逊,能躲过子弹的功夫叫一般?
【信仰之言】的效果是凡中招者,必吐真言。金清羽对此深信不疑,从未想过有人能免疫此术。
因此,当真身收回分身、融合记忆时,虽对巫檀淡泊表象下竟藏着如此坎坷又丰富的经历略感意外,却也彻底打消了先前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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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狼头峰,一轮明月高悬,萧瑟秋风卷过山脊。
一声凄厉的狼嚎撕裂静谧,狼性使然,一嚎起,百嚎应。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彻整座高山,滚滚声浪传到数里之外,安眠的生灵被惊醒,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