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昭窥了巫檀一眼,耳尖悄悄泛红,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捂着脸笑。银白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抿着的嘴角和两个浅浅的酒窝,再抬头偷瞄时,又撞进巫檀温柔的目光里。
这么好的人,是他的丈夫诶!
他赶忙又捂住脸窃笑,也不管巫檀还在等他回话呢,光顾着笑,吱不出一个字。
巫檀:“……”
困惑之余,又细细瞧了几眼蛇昭。这位半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两个小酒窝里竟然还蕴着一丝羞涩。
所以这商业机密……它正经吗?
不是又要介绍对象吧。
巫檀睇视巫邈,他这堂弟,真是防不胜防。
巫邈被盯得心慌,眼神飘忽地切换话题:“哥,你来帮个忙,我们有个新项目要做。”
这话不假,他是真的拉来了新项目。
他前些日子没怎么搞直播,一门心思扑在新业务上,天天开着小白龙往隔壁王家村的饲料厂跑。
那大叔的厂子不仅生产传统爬宠饲料,还做起了新型爬宠饲料。目前宠物蛇的饲料以冻鼠为主,很多人内心还是有抵触情绪的。如果蛇饲料像猫狗饲料那般便利,就能大大扩大受众群体了。
新型饲料以出口海外市场为主,大叔也想做内销,苦于只会生产不懂营销,一直没想到法子。
这不,巫邈就来了。
他说可以请蛇昭宣传,帮忙扩大内销。不过他先要了解产品,把把关。他每天都去大叔的厂里看生产、看品控、提建议、做小样,终于做出满意的版本。
“哥,你手稳,你拿着这个。”
巫邈让他哥拿着拍摄装备,自己和新版白蛇妖站在镜头前,以一排排爬柜为背景,介绍起研发新型饲料的过程。
每颗新型饲料都是独立包装,拆开包装是一颗像肉圆子的球状饲料。针对不同的蛇类品种调配了不同的配方,营养均衡,适口性好,能降低宠物蛇的拒食概率。
巫邈拆开包装后,蛇昭拿着镊子夹取饲料,将镊子放到一条太妃糖色的猪鼻蛇亚成体眼前,只见小家伙的脖子迅速地往前一抻,就咬住了饲料。
蛇的吞食过程比较慢,巫邈就在一旁解说这种饲料和传统饲料相比,有哪些优势。
拍摄过程不似平时,不玩梗,也不嬉闹,像在完成某项严肃的任务。
“我跟你们说,”拍摄一结束,巫邈就开始编辑视频,一边神神叨叨,“我这段视频大有用处。”
没过几天,官媒农业频道竟然播放了这条视频。
巫邈喊他爸妈看电视,他爸妈知会了村长,村长当即组织全村观看。
蛇昭和巫檀也被叫下山来。
一大群人把村长家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节目主持人说:“本期‘建设新农村’专栏聚焦王家村爬宠饲料厂厂长。”
节目讲述了他如何从普通农民起步,投身爬宠饲料这一小众领域。凭借独到眼光,他带领山坳里的小村庄成功致富,如今产品更在海外市场占据一席之地,生动诠释了新农村之“新”。
介绍到新产品如何开拓国内市场时,节目选用的就是那日巫檀拍摄的蛇昭喂蛇的视频。
巫邈指着电视机,上蹿下跳地喊:“快看快看!我!我!”
“你挡着我看蛇昭了!”夏岚推他,“我要看蛇昭!”
电视里的蛇昭穿着干净的白色上衣,银白长发束在脑后,眉眼清亮,表情沉静,拿着镊子喂蛇时动作稳当,完全没有平时的憨傻模样,连解说的巫邈都成了背景板。
“蛇昭不就在你身后,你直接回头看。”巫邈针锋相对。
“你懂什么呀!都能上官媒了,这可是蛇昭的高光时刻!我要看看清楚。”夏岚毫不相让。
“我也上了好吗?你咋不看我。”
一大一小两个闻名山村的捣蛋鬼不停拌嘴,引来阵阵哄笑。
王婶问:“这我们小檀拍的啊?”
“对,是我拍的,婶。”巫檀答。他手法很巧妙,只拍到蛇昭上半身,并未露出雪白的蛇尾。巫家谭因蛇昭的出名,已经太过热闹了,他可不想进一步喧哗起来。
王婶夸拍得真好,小檀能当摄影师了。巫檀说当不了,他顶多就能拍个蛇。蛇昭接话说:“巫檀在家总给我拍,他很会拍蛇的。”
王婶乐呵呵:“我们小昭生得俏,真上镜。”
她女儿立马插话:“小昭来当我家民宿代言人吧。”
蛇昭爽快答应:“好哇!”
如今新媒体盛行,但官媒在大伙儿心里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蛇昭他们只登场一小会儿,村长都觉得特别有面子。
村长的老脸红得像喝了二两白酒,“我宣布,我这村长的宝座要传给蛇昭!”
村民笑话他:“啥玩意,还宝座呢!”
他女儿冲他翻了个白眼:“小昭是动保局的专家,走国际路线的,谁跟你这土老帽似的,别耽误人家!”
村长说你懂什么,专家也要深入基层。然后改口说真心话:“蛇昭是我们巫家谭的宝贝,不能总给别的村子沾光。我任命蛇昭为名誉村长,不用你干啥活,你就上节目的时候自我介绍上这么一句,这总不耽误咱国际专家的前途了吧?”
村民听闻此言,都鼓掌高喊:“好!”
蛇昭就知道自己当官了,高兴得想摇尾巴,又怕失了官威,表情正经得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巫檀看到他尾巴尖翘得老高了。
他也跟着大家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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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管局第九分局。
局长刚开完“蛇王调查工作会议”,此刻正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
刚才的会议上,遍布在全球各个妖管局分局都汇报了各自管辖范围内的调查情况,唯独他仍是同一套措辞,支吾其词地说正和探员蛇昭保持密切联系,愣是说不出一个具体的进展。
总局领导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揭穿他:“我们早就接到消息,蛇昭已经跳槽到动保局了,你却迟迟不汇报。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得继续编:“这是调查工作的一环。”
螳螂女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局长正烦得慌,不痛不痒的工作报告他不想听,“没有蛇昭的消息都别来见我!”
螳螂女:“报告局长,有蛇昭的消息了。”
局长眼中燃起希望的光,但心里堵着一口气,说话别别扭扭:“说吧,蛇昭他,在干嘛?”
螳螂女语焉不详:“蛇昭同志,他……”
经过上次“啾咪”轰炸,局长的耐心即将见底,见螳螂女犹犹豫豫,他不耐烦催促:“快说,他在干嘛?”
螳螂女鼓足勇气,立正:“报告局长!蛇昭在建设新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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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三轮驾照的排队时间长得离谱,足足要一个月。
一个月后就是大冬天,别说冬天了,这会儿才秋天,山顶的房子里已经开上地暖。没办法,温度一低,蛇类的行动就迟缓。
蛇昭挂了驾校的电话,心里纠结起咋办,眉心拧成一个结,他问巫檀:“你说我学车的时候,万一突然冬眠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巫檀被他这异想天开的担忧逗得笑出声,“不至于,大不了我给你捂醒。”
蛇昭仍是眉头紧锁,“那多丢人啊。”
巫檀收敛了笑意,“明年开春再学呗,你都名誉村长了,谁敢笑话你不会开三蹦子。”
蛇昭半信半疑地看他,片刻后“哦”了一声,算是妥协。
这蛇一点没有蛇的慵懒气质,一刻都闲不下来,总得给他找点事做。巫檀于是下单了一套赛车模拟器,配备了曲面OLED显示器、主机、音箱。
蛇昭好奇地把脑袋凑人家手机上看,又抬起头看着巫檀问:“这是什么?”
“游戏机,”巫檀简明扼要,“你先拿这个凑合着玩,熟悉车感。”
蛇昭见过的世面不多,他不知道游戏机能不能替代练车,只是听巫檀这么说,他眉间舒展开来,嘿嘿傻笑着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