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整条大白尾巴都安全着陆,巫檀目送蛇昭渐渐游远,正打算上车,蛇昭又突然蹿了回来,在他面前停住,脸上旋出两个小酒窝:“中午我想吃牛蛙。”
巫檀嘴角微扬:“知道了。”
蛇昭进爬房时,巫邈正捧着手机回消息,抬头见他一个人来,便问:“我哥呢?怎么没来?”
蛇昭说:“今天人手够,让巫檀休息一下吧。”
巫邈恍然大悟,跟他合作的是蛇昭,不是他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确实,我哥帮了太多忙了,该好好休息。等忙过这阵,教祖你也不用天天来,之后只要注意冬化箱的温度就好,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几天爬房在准备“冬化”,就是在人工饲养环境下模拟蛇类冬眠,以便统一公母蛇的繁殖周期,提高交配成功率。两周前开始陆续停止喂食,清空肠道,以免休眠期间因食物滞留引发健康问题。
他们今天的工作是将已清空肠道的宠物蛇放进透气的盒子里,再放入恒温的冬化箱里。
四个人分工明确,夏岚主动请缨负责抓蛇,彩云负责在透明盒子的底部垫上几层纸巾,蛇昭负责清理宠物蛇原先居住的爬柜,而巫邈,忙着回答买家的养蛇咨询,手机一刻都离不了手。
开工没几分钟,夏岚突然惊呼:“啊!要掉了!”
冬化是为了繁育,所以要冬化的蛇都是成体,体型不小,孩子手小动作稍慢,一条牛蛇从她手中滑落,正要钻进爬柜底下,就被蛇昭一把捉住,放进铺好垫材的盒子里。
蛇昭在桌上盖好盒盖,转过身,背着手向母女俩提议:“我们轮换一下岗位吧。”
夏岚不乐意,要不是这种机会,巫邈根本不肯让她摸蛇。
巫彩云见蛇昭年纪虽小,派头却像个老干部,噗嗤笑出声,对女儿说:“你手那么小,防咬手套都戴不好,你来铺垫材。”
夏岚想顶嘴来着,这时蛇昭说:“你抓猪鼻蛇和玉米蛇,王蛇和牛蛇我来抓,这样行吗?”
这提议既满足小孩想撸蛇的愿望,又不耽误工作进程,立即得到母女俩的认同,工作进展得相当顺利。
母女俩将装盒的宠物蛇送到楼下冬化室,刚离开不久,巫邈走了进来:“哎呀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在给客户做售后。”
呜喵reptile名声打响后,也来了些对宠物蛇饲养知之甚少的客户。巫邈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售前劝客户别冲动消费,蛇也是生命,“没做好准备不建议养,有兴趣先看看我们的视频云养,不用急着接回家。”
售后又要解答各种疑问,生怕客户一个不乐意就弃养,“养不下去千万不要抛弃蛇崽,可以退货给我们。”
尽管如此,直播间还是会闯进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叫嚷:“都别卖蛇了,养宠物蛇的多了,弃养的也多,到时候小区绿化带里都是蛇!”
巫邈一般会耐心解释:“我们家宠物蛇原产地都在国外,适应不了国内的气候环境,没法像猫狗那样流浪。”
消除担心的同时,也是希望饲主不要抛弃这些离开人工环境就很脆弱的生命。
有些听劝的就不吱声了。有些实在冥顽不灵,非要纠缠不清。
这种时候,蛇昭的兵就会出征:
【笑死,那还有家长弃养孩子的呢,你去呼吁别生孩子呀】
【正常人都知道见了弃养的动物应该拨打089吧?爹瘾犯了去戒瘾所,别来这儿发癫】
【跟二极管废什么话,叉出去】
【无所谓,我粪瓢准备好了,黑子来一个泼一个】
“蛇出什么问题了吗?”蛇昭也很关心宠物蛇在饲主家的情况。
“这个客户买了条母猪鼻蛇,今天问我是不是怀孕了?”巫邈说着话,手上也没停,几句话功夫已经铺好了三个盒子。
“这个季节能繁殖吗?”蛇昭提溜起一条黑王蛇,走向他。
“不能呐,何况她家里就一条,不是一对。”巫邈接过蛇,装进盒子盖好,“我一看照片,好家伙,那哪是怀孕,那是臭腺囊肿!”
这个蛇昭知道,他听巫邈直播里说过。
臭腺长在蛇崽泄殖腔周边,遇到危险会放出恶臭气味吓退捕食者,分泌物里含有信息素,到了繁殖期释放出来吸引异性。臭腺囊肿这病可大可小,尤其是母蛇,等到繁殖期容易卡蛋,得赶紧找宠物医院做手术。
“那你给她介绍医院了吗?”蛇昭问。
“必须的。她已经出发了,晚上我再打电话问问。”
“那就好。”蛇昭松了口气,拉开下一个爬柜,“咦,怎么有两条?”
两条体型相近的王蛇关在同一个爬柜里,鳞片彼此摩擦,两根长条拧成了麻花。
巫邈过来探头看了一眼,挠了挠耳朵,“这两条都是公的,感情特别好,一给它们分开就绝食,只好关一起了。”
这超出了蛇昭的认知:“王蛇不是会吃同类吗?”
“不道啊,”蛇类专家巫邈看起来比他还困惑,“这俩好像是弯的,热恋期想不起来吃对方吧。”
弯蛇:“啥叫弯的呀?”
直人:“就、就是俩男的在一起了。”
弯蛇悟了,高兴地说:“那不就是我和巫檀!”
直人:“啊对对对!”
这时蛇昭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新问题:“那俩男的怎么交尾呢?“
直白,太直白了!
咱哥光教利润再投资,怎么不教这方面的知识?那么纯洁,真是一对吗?别是咱教祖一厢情愿啊。
巫邈至今还没完全适应蛇昭的直球发言,心里出现很多画面,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一米八几的小伙子憋红了脸蛋,娇羞得不得了,眼珠子一转开始胡编:“就是……那个吧。盖棉被,纯聊天。”
蛇昭默默点头,他心里有数了。
中午,巫邈的爸妈、巫老六,还有巫檀差不多同时来送饭。三家人的饭菜像摆席一样铺了一桌。
蛇昭坐在巫檀旁边,一边啃牛蛙,一边偷偷瞟他,把巫檀看得心里发毛。
晚上,蛇昭照例接起无数电话。
巫檀去喊他洗澡,刚出现在书房门口,蛇昭就看见了他,立刻跟对面说:“嗯嗯,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剩下的细节明天再聊,嗯嗯,再见。”
随后果断挂掉了电话,流窜进浴室的途中顺手脱掉了衣服,巫檀就听到浴室里传来扑通一声,半妖进水了。
一连串操作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巫檀无奈地拾起满地衣物,下楼扔进洗衣机里,顺便关掉蛇昭玩了一半的赛车游戏。
再上楼时,蛇昭已经洗好出来了,在给自己吹头发。
巫檀朝床上一瞥,问他:“你拿这么厚的被子出来干嘛?”
蛇昭在吹头发听不见,发现巫檀注意到被子了还跟他说话呢,高兴地朝他晃了晃尾巴。
巫檀放弃沟通,默默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些。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他几乎睡着,忽然被一阵摇晃推醒。
蛇昭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摇醒了。他困惑地问:“怎么了?“
蛇昭掖好被子,卡皮巴拉抱枕还是在他们中间,尾巴缠上巫檀的脚踝,一切准备就绪,他说:“你跟我聊天呀。”
巫檀:?
幽暗的卧室里,男人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一枕之隔的蛇妖把白天的事又讲了一遍,尽管吃饭时已经听过一回,直到蛇昭把自己说睡着了,他才闭上眼。
第二天蛇昭上班,巫檀照常送他。到地方后,蛇昭又说让巫檀先回去:“今天岚岚没补课,她们也会来。”
“嗯。”巫檀扶他下车,却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门,“我找巫邈有事。”
“哟,哥!”巫邈热情地打招呼,“一日不见甚是想念!昨天教祖体恤你,让你在家歇着呢,怎么今天就来了?”
巫邈微微仰头看着他哥,心里嘀咕,蛇昭怎么总把他哥当娇花?他哥这体型,霸王花还差不多。
下一秒,他就被霸王花拎到了隔壁房间。关上门,巫檀一脸正色问他:“昨天你跟蛇昭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