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收回视线，看了眼空乘，又指向蛇昭，“和他一样。”
空乘离去后，巫檀安静地凝望着吧台的方向。
蛇昭想融入小伙伴的样子真是有趣，巫檀看着他，时不时露出欣慰的笑，全然忽略其他人投来的视线。
除了两位专家和学生，同行的还有一些动保局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位科普博主。
一顶熟悉的紫色帽子慢慢靠近了巫檀。
“法海小葛格，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我可一直记得你。”
巫檀抬头，表情有点微妙：“记得。”
这不就是在鱼塘边管他叫“法海”的那个主播吗？
第68章 68.你好聪明啊，巫檀！
“我叫齐思贵，”对方笑着递出手机，“这是我的大号‘不思贵’，做博物科普的。之前那个是我的小号，发点钓鱼佬的奇闻异事。”
巫檀接过手机扫了几眼，博物科普顾名思义，什么都科普，“不思贵，有意思。”
齐思贵：“对，我做博物科普，不教人什么是贵的，只传递乐趣。”
齐思贵发的视频里有不少两栖爬虫的科普，看来巫邈退出后，应该是这个齐思贵顶上了自媒体的名额。
手机递还给他，巫檀说：“幸会。没想到你是百万大V。”
齐思贵叹了口气：“看着风光罢了，做两爬科普可太难了。尤其是蛇类的，动不动给我屏蔽、下架。”
“为什么？”
“理由是封面引人不适、内容引人不适。所以我现在做蛇类和鳄鱼的科普都挑那种萌萌的封面，符不符合内容先不管，但求过审。”
饮料来了，巫檀喝了口蛇昭同款凤梨汁，口感甜得他眯了眯眼，随口应和：“挺不容易的。”
这么一句话更是激起了齐思贵的表达欲，他聊起自媒体科普人的艰辛。
“我能理解大部分人都怕蛇，但也没必要看见科普就举报吧。蛇类和人类的生存区域有很多重合，但是我们对这些邻居却知之甚少，甚至谈蛇色变。”
“平台审核也莫名其妙，擦边、偷拍、谣传大行其道，正经科普却给我下架。前段时间有人被咬了闹上热搜，结果一番调查，什么都查不出，不仅没弄清到底被什么蛇咬的，连是不是被蛇咬的都不确定。”
“其实越可怕的东西越应该去了解，了解了就知道没那么可怕，了解了才能做好各种准备，不让自己陷入不利之地。”
巫檀：“这次是和动保局合作，你不用担心下架了。”
这话让齐思贵缓和不少：“那是，官方合作都下架就要闹笑话了。我之前有个哥们报上名又退了，我才有这机会的。对了，我看了那个宣传视频，那哥们竟然是你们村的。”
巫檀点头：“我堂弟，蛇昭的朋友。”
齐思贵感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那村子不愧是蛇村，都是和蛇有渊源的人。”
巫檀表示认同：“确实如此。”
齐思贵：“法海小葛格，你就算不以蛇昭另一半的名义，用你捕蛇人法海的名义参加这个活动也是非常合适的。真的，我不开玩笑，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种抓蛇手势这么快准狠的人。蛇昭也是你这么抓来的吧？”
“……”沉默一瞬，巫檀坦诚回答：“是蛇昭抓到的我。”
齐思贵朗声大笑，“最幽默的法海诞生了。”
航程不过十几小时，时间安排得刚刚好，玩一会儿睡一觉，睁开眼就快抵达目的地了。
蛇昭靠在窗边，飞机正在下降。从他的角度望去，蔚蓝的海面上散落着无数翡翠般的岛屿，妖兽联合王国到了。
这片由数千岛屿组成、十三王国共存的土地中，最显赫的当属鳄鱼国、蛇国和彩鸟国。
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蛇国的一座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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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澜城出发时，天气还带着阴郁的寒意。现在飞机落地，舱门打开，潮湿温热的热带空气如同悍匪一般冲进机舱，张开双臂，将人一把揽进属于热带的拥抱里。
众人早已换下厚重的外装，穿上轻便的衣衫。巫檀和蛇昭也在机上的休息室换好了蛇昭严选的花衬衫。
到底是蛇国，蛇昭拖着大白尾巴扭下舷梯时，吸引了不少善意的目光。连做清洁的阿姨都忍不住笑着搭话：“噢，小天使，你这尾巴真漂亮！不过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我们本地的蛇，阿姨看鳞片就知道啦。”
阳光格外灿烂，他们在机场顺手买了两顶宽檐草帽，往头上一扣，再配上一身花花绿绿的衬衫，活脱脱是凑热闹的外来游客。
地接人员举着“欢迎澜城动保局”的牌子在外面等候，一见到队伍就热情地挥动旗子。
国语是国际通用语之一，受过一定教育就能掌握，地接专门学习过，只是有一点口音，基本交流无障碍。
将行李和器材搬运上车，大家登上大巴，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行驶，窗外掠过银白的沙滩和湛蓝的海水，偶尔有鱼群跃出水面，闪烁一瞬又落回浪里。
“那些是海豚，是来给大家表演的，”地接介绍道，“我们这边就像个开放的海洋公园。”
“现在还有动物表演？”坐在蛇昭后座的人忍不住问。
蛇昭悄悄凑近巫檀：“不能表演吗？”巫檀低声回：“现在不提倡了。”
地接听到了，笑着接话：“是的哦！别看我们联合王国经济不算发达，我们也反对动物表演哦，除非动物硬要表演。这些可都是海豚妖，领工资的，海中牛马哦。”
接着，地接向大家介绍起联合王国的基本情况：
“虽然我们被外界叫做‘妖兽至上主义派’，但其实我们这里也有原住民人类，比如我就是。这座海岛上为大家服务的，很多也都是人类。”
齐思贵刚拍完窗外的景色，又把手机对准地接：“那这儿是人类多还是妖兽多？”
地接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这位先生你的帽子很漂亮，问的问题也很好哦。我正好说明一下。你们明天是不是要去外岛？”他看向严主任，得到确认后继续说：“有些岛上还有原始部落，运气好，或者运气不好的话，你们说不定能遇上。”
齐思贵大声追问：“运气不好是什么意思？”
“在这边，我们人类是濒危物种，属于少数族裔。听说你们那边濒危物种是要保护起来的？我们这边完全不是哦。人类不受保护，各位也一样。哦，你们还有一位蛇妖小兄弟，蛇妖也不受保护哦，虽然是蛇国。”
前置信息交待完毕，地接不紧不慢喝了口水，才继续：
“那我来回答运气不好是什么意思。因为在这里，所有物种都不受特殊保护，完全弱肉强食。那要是原始部落的人碰上大型捕食动物……你们懂的。大家是来玩的，心情最重要，太残忍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意思是运气好，和原始部落亲切交流；运气不好，撞见野生动物捕食人类。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也不受保护？？那岂不是随时可能被吃掉？”
“别担心，在这座岛上各位都是客人。岛上有很多高阶妖兽以人形陪在各位身边，其实都是在暗中保护大家的哦。但一旦离岛进入自然区域，如果遭遇野生动物……我们原则上不干预动物的捕食行为，当然也不干预人类捕猎动物。所以请大家与野生动物相处时务必小心，我们这边没有信仰，但用实际行动真正做到了‘众生平等’，生命在我们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谁是‘至上’的。”
地接又开始介绍起这座海岛的整体布局：这是一座新开发的度假岛，所有设施都是崭新的。度假酒店集中在北侧，机场与码头在南侧，两头车程约一小时……
但经历了前面那番洗礼，这些常规信息已经刺激不到大家的神经了。
车厢里一时无人说话，安静之中，有人小声对旁边的人说：“我们这一趟，不会变成‘有去无回亡命之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