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家的企业由祖父创立,又经无数员工共同努力才得以壮大。他为他们骄傲,但不觉得自己也有资格居功自傲。
但人类常说,过分谦虚也是一种骄傲。他沉默片刻,最终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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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请他们先去休息,酒店经理亲自引路,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将巫檀和蛇昭带离了大堂。
接驳车穿过繁花与棕榈树丛,驶向一座延伸入海的栈桥。桥的尽头连着座私人小岛,一栋纯白建筑静立其中,四周绿意环抱,将主岛的喧嚣彻底隔绝。
行李恰好在他们刚到门口时送达。巫檀递过小费,蛇昭已经迫不及待推着箱子冲进屋内。
别墅比山顶的家小一些,但贵在独享一岛,推门就是沙滩与大海。
蛇昭习惯性地把脱下的花衬衫往床上一扔。
巫檀问他:“要先洗个澡吗?”
他高声应了句:“要!”
尾音还没落,人就不见了。
室外沙滩上留下一道蛇尾蜿蜒的痕迹,紧接着海面“哗啦”一声溅起好大一片水花,这蛇去当海蛇了。
明天就要离开,巫檀只取出必需品,其他行李原封不动,他稍作整理,就进浴室冲了凉。
门铃响了,是酒店送来的蛋糕、红茶和鲜花。
服务生推着推车进来,一边介绍蛋糕是由著名甜品师制作的,一边将它们精心摆放在海景露台的白色圆桌上,又恭敬地寒暄了几句,才带上门离开。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巫檀开门,小程和阿哲站在门外。
两人像来找同学玩儿似的,好奇地朝里张望,一见到巫檀,顿时愣住了。
蛇昭在飞机上给他们说的是:“哦,我丈夫啊?他是种瓜的。”
结果呢?这位先生,您种的什么瓜,能种出这么大一个酒店?瓜种能分享一下吗?
最好笑的是,蛇昭好像是和他们同时知道他丈夫有间酒店的。真的有点担心蛇昭会不会被这个资本家做局了。
内心诸多揣测,张嘴时还是很客气的:“巫先生,蛇昭在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位“巫先生”的真身究竟是什么,隐瞒身份并非本意,再强大的存在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罢了。
巫檀让他们进来坐着等,自己去海边喊蛇昭:“你朋友来了。”
蛇昭从海中现身,一头银发湿哒哒地贴在赤条条的肩上,他还知道在新朋友面前没穿衣服怪不好意思的,立刻变成了蛇形,在沙滩上窜行。
太着急没控制好大小,是条巨蟒尺寸的白蛇,普通人看了能当场吓晕。
那两个学生不愧是斯植的徒弟,见到巨蛇快速窜行而来,直呼:“蛇昭你好酷啊!”
大白蛇“嘿嘿”傻笑着绕开他们,溜进房间里的浴室。
不过十分钟,他就冲好凉,换上巫檀准备的干净衣服出来了。两个学生见他恢复成半妖,眼里竟有些小失望。
地接在车里的一番警示犹在耳边,却也不耽误年轻人的胃口,他们围坐在一起吃起了蛋糕。
不知怎么聊的,阿哲突然说:“你们说,我们这次有没有机会见到四皇?四个里有两个都在联合王国,哪怕能见到其中一个也好啊!最好是娜迦拉贾,毕竟他是蛇妖。如果只能见一个,我希望是他。”
小程不敢苟同:“还是别了吧,你没听说娜迦拉贾的传闻吗?他很讨厌人类的,见到他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死期。”
“哪有那么夸张!”阿哲嘴上这么说,其实也有点发怵,“我们可是合法正规的访问团!娜迦拉贾才不会杀我们。要我说,见到蛇王才是真的危险吧!”
小程不当回事地说:“杞人忧天。蛇王哪有那么容易见到?他老人家呀,指不定在哪个杳无人烟的地方蛰伏着呢!你说对吗,蛇昭?”
蛇昭正埋头吃蛋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突然想说点什么,一张嘴却噎着了,“呜呜”地猛拍胸口。
巫檀开了瓶气泡水送到他嘴边。
别人怎么想蛇王的他不在乎,可这蛇每次一听蛇王就卡顿,咋了您这是?妖管局对2.5版做了什么?抓捕蛇王的指令植入DNA了吗?
内心吐槽着冒失蛇,巫檀脸上依旧平静,伸手替他顺背,一边喂水:“你可悠着点。”
小程和阿哲看见这一幕,耳朵微微发红。蛇昭这位富豪丈夫,对他还不错嘛。
这时蛇昭缓过气了,开口说:“我觉得蛇王可能没有传说的那么坏。”
众人一愣,憋半天是要说这个?
第70章 70.甜甜的蛋糕,越吃越苦
许是在同龄人面前卸下了心防,也不用再装认识蛇王,这位失忆探员竟然破天荒地首次为调查目标辩护起来。
无关身份和立场,他的本质就是正直的。
“所有人都说蛇王恨人类,可是你们知道吗,深海有好多新药都是蛇王带头提供样本才研发出来的,其实他并不恨人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巫檀,因为他知道巫檀认识蛇王。
巫檀怔了下,回给他一个微笑。
“这……我们还真不知道。毕竟我们也接触不到这种内幕。”阿哲抹了抹嘴,“但是,深海干嘛不公布?公布出来,大家不就对蛇王改观了?”
小程不以为然:“公布出来共存派只会逼深海把蛇王交出来吧。他还不如待在深海背后,至少深海不会对妖兽做残忍的实验,毕竟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又若有所思:“嗯……说起来,蛇王以前待过的实验室,按现在的说法就是非法实验室,其实是人类先错的,他不过是自保。”
阿哲追问:“既然是人类的错,那共存派干嘛找他麻烦?”
小程尝试推理:“我也说不好。我们头脑风暴一下好了。那时候法律没那么完善,那个实验室不算犯法吧?”
阿哲接话:“但是蛇王沉了他们的岛,人家当然不乐意。”
小程继续推测:“后来事情越闹越大,甚至引发了大战,他们正好把一切责任都推给蛇王,死死咬住他不放?”
阿哲越说越确信:“说实话,我挺愿意相信这个版本,就是A国钻法律空子拿妖兽做实验谋利,结果被自己造出的蛇王反杀。事情败露,他们虽然不犯法,但是难逃道德谴责,刚好战争需要一个背锅侠,就把所有的烂账通通算到蛇王的头上了。”
小程像个怀疑论者:“谁知道呢,我们都是偏向蛇妖的才愿意这么相信。至于真相,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版本。而且你说的这个版本,听上去也太草率了。”
阿哲却对自己的推理很满意:“反正我就信这个了,蛇哪有那么多心思恨啊爱的,蛇是世界上最纯粹的生物。何况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你真以为他们的智力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啊?”
蛇昭听得不是很明白,转头问巫檀:“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停下谈话,一同望向巫檀。
只见这个一直没有插话的男人,目光落在平静的海面上,一种怅然的情绪流淌过他的眼底。
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不是思虑良多,就是在发呆。
几秒后,他才收回视线,言简意赅地对蛇昭总结道:“他们说,蛇没脑子,做不了坏事。”
两人傻眼了。
回过神,阿哲差点跳起来:“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会总结别总结啊大哥!
小程:“……”
敢问阁下,这么傻帽的话,使用气泡音的必要性是什么?
这回算是明白了,成功人士都这样断章取义,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蛇昭更是傻眼,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甜甜的蛋糕……怎么越吃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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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的茶话会没有持续很久。
巫檀的手机响了,卡尔邀请他晚上去酒店附属的音乐酒吧聊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