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昭迷迷糊糊吐了吐信子嗅到巫檀的方位,慢吞吞滑到地上,又游弋到巫檀脚边,缠绕着攀爬到他的肩上,脑袋伸到他的水杯上面,吐着信子在他的水杯里喝起了水。
巫檀捏着大白蛇结实有弹性的肌肉,外面雷声轰隆,他心情不错,只是觉得有点吵,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这场雷雨的始作俑者。
晚饭后巫檀觉得自己的状态恢复了,这时雨也停了,密布的乌云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一行人终于得以出发。
下过雨的森林与昨日全然两副面孔,雨水卷走暑气,也唤醒了地底的生命。傍晚的凉爽时分,正是夜行动物活动高峰,两爬组的科考行动也随之进入黄金时刻。
这个温湿度太舒适了,蛇昭的头脑无比敏锐,身手更是矫捷。
或许是突降大雨刺激了生物的某些周期,他竟一把抓住了由数条蛇纠缠成的求偶球。可他不懂咋回事,拿在手上端详半天,直到巫檀催他把蛇交出去。
斯植对着直播镜头讲解起来:“这是一个交配球。旱季结束后的首场大雨,是它们最明确的环境信号。”
随后,他用严谨但不失趣味的语言介绍起热带蛇类的繁殖策略。那团蛇依旧沉浸其中,对周遭浑然不觉。
“看着很乱很狂热,其实是合乎理性的。包括大家经常调侃的蛇到底有没有脑子,其实都是在用人类的标准衡量其他物种。而实际上,蛇类的生理结构是为了适应它们的生存环境而演化出来的。某种意义上说,蛇是一种极致完美的生物。”
蛇昭听到这番话,心里舒坦好多,沾了泥巴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连同巫檀也是心里松快不少,他若能现原形,说不定愿意与蛇昭同频摇尾。
不过直播间还是不断有网友吐槽蛇的繁殖行为,斯植就解释起来。
“造物主给蛇类设计的程序就是这么直白又合理,信息素一到位,求偶程序就自动运行了。不用把人类的观念强加在动物身上,它们只是在忠实执行基因的代码。从这些动物身上寻找造物主的逻辑,再反哺到人类的生活,这也是生态研究的魅力所在。”
斯植在给网友教学,他身旁除了小程和阿哲,还有另一个学生也在认真听讲。
蛇昭的学习热情史无前例地高涨,可斯植讲的什么逻辑、代码他也不明白。
于是他又瞪大了眼睛狂看那团蛇,但那就是一团乱麻根本看不清什么。
他只好返回自己的岗位,将热情投入到工作中。
当他又带一条新蛇回来时,阿哲刚把上一条蛇的蛇蜕样本装袋,手忙脚乱间差点打翻一旁的毒液样本瓶,对着蛇昭的背影喊:“哥!能不能等我两分钟!我这样本还没标完号呢!”
技术组光是追着肆意穿梭的蛇昭就已气喘吁吁,忍不住劝道:“要不你休息一下吧。”
“好哇!”
蛇昭爽快应答,话音未落已蹿上树梢,一手抓树干,一手提溜起一条成体竹叶青,刚要下树交给技术组,下面传来喊声:“现在没人手,你先放回去。”
“好哇!”
蛇昭欣然同意,他的感知网络已锁定下一个目标,相隔5米的树上缠着一条绿树蟒,盘成香蕉的形状挂在枝头。
身体反应快过言语,“好哇”出口的瞬间,他已将毒蛇叼进嘴里,双手紧抓树干,身体如弹弓般拉满,随后猛地一松,biu一下弹射而出,在空中展开双臂,呈翱翔状,飞到了另一棵树上。
这是他刷飞蛇的视频时学的,早就想试试了,现在一次性成功,心情美得很。
那树蟒以为自己隐匿得很好,刚张开蛇口想打个哈欠,嘴还没合起来呢,就给人整个从树干上撸了下来。
蛇昭自己的尾巴缠住树干,整个身体倒挂在树上,一头长发被巫檀梳成麻花辫,现在垂落下来,他很巧妙地算好距离,没沾地。留着长发不剪是因为这是出厂设置,这次剪了下回化形还是这么长,平常要么披着要么扎起来。
他高高举起绿树蟒,嘴里叼着竹叶青,满脸笑哈哈,用眼神示意技术组过来接蛇。
树下两个技术组成员一个举着采样箱,一个拿着标签纸,互相推搡。
“你先接!我这标签还没写好呢!”
“我这手套刚摘,你还戴着你先接!”
场面又诡异又滑稽,齐思贵的直播间也因为蛇昭刚才那套丝滑小连招刷起了屏:
【我勒个去!我看到了什么!蛇昭的本体是飞蛇?】
【不能吧,猪鼻蛇不是地栖的吗?我家猪鼻根本不肯上树,成了妖就这么牛吗?那我也要作法让我家的成妖】
【他好哇好哇到底好哇了什么?】
【好哇蛇是这样的】
第76章 76.蛇昭丈夫,占有欲那么强?
【不是,竹叶青当香烟叼的吗?就不怕它反咬一口?】
【竹叶青攻击距离短,应该没事?】
【懂了,我也要当叼竹叶青的酷盖】
【他叼蛇的样子像极了叼树枝回家的金毛】
【只有我在关心那条树蟒吗?第一次在一条蟒蛇脸上看到懵圈,它嘴巴都忘记合起来了】
严主任立马叫停齐思贵的直播:“快关了!影响太坏!”
齐思贵对观众说:“大家千万不要模仿啊,这是专业人士在专业保护下进行的操作。”
【笑死,不会真的以为有人会效仿吧?】
【老子学院派的,光学不练】
【不开玩笑,见到蛇我能跑出比它还S的走位】
直播切断,齐思贵对着黑掉的屏幕叹气,手指快速滑动观众留言,小声嘀咕:“刚要上热门呢……这些观众就爱看蛇昭整活,关了多可惜。成也蛇昭,败也蛇昭。”
严主任对所有人说:“都停下来。”
蛇昭从树上下来,把两条蛇交给技术组,严主任喊他过来,这次他学会了先夸奖再指出问题:
“蛇昭,你工作非常出色,但刚才的行为影响很不好。我们这个活动全程直播,观众看了会觉得毒蛇根本不可怕。”
蛇昭不解:“可是毒蛇本来就不可怕呀。”
严主任:跟你这个蛇妖没法沟通。
喊来蛇昭的丈夫:“巫先生,个中利弊希望你跟蛇昭说说。我们更要考虑公众影响,现在直播都有切片的,被人断章取义地拿去切片了,可能误导不明就里的观众,低估野生动物的危险性,甚至可能引发危险的模仿行为。我们的宗旨是科学保护和公众教育……”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巫檀始终侧耳倾听,很有风度地等他说完,巫檀才语气沉稳地回答:“好的,我先带他过去休息一下。”
技术组终于能喘口气,把积压的一堆蛇给记录完,还得采集蛇蜕、排泄物、毒液的样本,检查芯片植入情况。一队人佩戴着头灯,在斯植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忙得衣服湿透了都不在意。
他们今天跟着蛇昭的尾巴后面,从傍晚干到凌晨,雨林、红树林、溪边、开阔地一路狂奔,身体是疲倦的,精神是亢奋的。
“太夸张了!”斯植看着记录员提供的数据,“我们一天里遇到了89条蛇,涵盖7个物种,还有1种蜥蜴和4种蛙类。”
这位教授笑得像个稇载而归的老农,早就忘了他之前还百般提醒蛇昭不要自己抓蛇。
第一次参加科考的阿哲问他:“老师,这是什么水平?多还是少?”
“多到不可思议,”瓦鲁在一旁冷静地说,“本来你们来的时机不对,旱季蛇类活动少,但是今天、哦不,是昨天了,昨天那场雨比雨季还猛烈,蛇都出来了。老实说,那些雨季来的队伍运气好的情况下也不过是你们1/3的量。你们带白蛇妖过来真是专业对口。”
严主任小小得意了一下:“那是,有蛇妖的共存派机构只此一家。”
这时蛇昭和巫檀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下,巫檀今天背了个大背包,他从里面掏出一大袋新鲜的热带水果。出发前厨房大婶硬塞给他的,说“干体力活要补充营养和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