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空旷明朗,声音落针可闻。
吴恙微微后仰,虽然李政昱看着温和真诚,但他知道这人心里蔫坏的。
他看了眼其他几个,问:“你们也这样想?”
其他三人点头,挺认真的样。
吴恙玩味笑了,他冲谢观言道:“让人去取一箱啤酒来。”
很快,谢家的保镖就提了一箱啤酒过来,总共24瓶。
吴恙冲他们扬眉一笑:“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四人,把这一箱啤酒喝完,我们过往恩怨两消,以后你们就是我小弟,我可以罩着你们,但你们也得听我的。”
“哦对了,我脾气不好喜欢揍人,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做人,谁再做违法犯罪的,我第一个收拾。”
几个向来玩世不恭的纨绔少爷,平日哪被人这样羞辱,听到吴恙的话后,个个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肯就这么离开。
他们相视一眼,压着脾气,乖乖地过去拿酒。
李政昱扯了个微笑:“好,一言为定。”
这些酒就是普通的啤酒,喝起来辛辣酸涩,他们平时哪喝过这么廉价的酒,但还是硬着头皮,跟喝白开水一样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大少爷们自认为高度数的茅台威士忌都喝过,这点啤酒算得了什么,但真的几瓶下肚,一张张矜贵的脸都泛起了红,有些狼狈地捂着腹部。
24瓶,一人6瓶,他们喝到第三瓶时就感到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很想吐,也有点发晕。
容叙红着眼抬头,见吴恙依旧玩味地盯着他们,心口酸得难受,他也明白,吴恙是故意教训他们的,一切都是他们活该。
他只希望吴恙能真的放下恩怨,对他别再那么凶,起码能像对谢观言那样……
第五瓶,硬是全部喝了下去,容叙还是没忍住,冲到洗手间吐去了,等他回来时,满脸的潮红,走路也已经轻飘飘的。
姿态狼狈极了,无论是表面,还是内里。
但他还是步伐踉跄地走到吴恙跟前,眸光深深地盯着吴恙,默不做声,将第六瓶硬是喝光。
四位大少爷将全部酒喝光后,都有些难受,他们晃晃悠悠地看向吴恙,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吴恙就那样坐靠在沙发上,下颌被一只手撑着,目光淡淡,不再有多的情绪。
他勾了勾唇,声音不冷不热:“行,就这样吧,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其实他并未多记仇,在他看来,这些人对付他的手段也就一般,毕竟他有能力反抗,还可以当场报复回去,所以他并未将那些恩怨当回事。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们,见到他们就烦,手也有些痒,想揍他们。
吴恙本不打算搭理他们,结果这几个人上赶着要给他当小弟,跟收容叙做小弟时一样的心理,他不会拒绝有利用价值的。
他本就是不注重内心情绪的人,当时他觉得收容叙做小弟有用,对方有钱有势,起码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现在这些他自己也有了。
但他要考虑得更多了。
他并非一个人,而是谢家的家主。
金海市其他家族的继承人成为他的小弟,上流社会的钱权为他所用,将会对他的未来有不少好处。
而且,他不会任由废物拖后腿,若是以后进入游戏里,他需要队友,这些人够不到他队友的实力,那他会一一踢掉。
是生是死,也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李政昱几人将之前答应的小弟费上交后,容叙也把自家一个上亿的藏品送了过来,几人得到吴恙的首肯后,便一脸高兴地离开,只是走的时候脸色略显苍白,都捂着腹部,晃晃悠悠地走出谢家。
谢观言全程一言不发,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个精致的漂亮装饰物。
吴恙把玩着手中三张卡,目光幽深,以前为了搞钱他什么都做过,虽不爱财,但没财就会死,他花钱也大手脚,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卖命的事也没少干。
没想到这才多久,他就拥有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随手将卡丢给谢观言,吴恙眸色无波无澜:“你安排吧。”
谢观言点头,并未对吴恙的行为表示任何意见,他太听话了,很多时候吴恙都觉得,谢观言这个遗产太好用了。
没了小谢哪还有这么顺心的助手。
男人抽出根烟,随意地咬着,在室内或者人前他一向不会点燃,只是咬着去去瘾。
他的口味没变,也没学那些富人叼根雪茄,依旧便宜的利群,眉眼懒散的,突然抬头问:“小谢,你跟他们熟,你觉得他们当我小弟,怎么样?”
清冷的男人眼眸深邃,似是藏着些许难以诉说的隐秘,讳莫如深,他垂下眼,温声道:“挺好的,他们以后会有用的。”
吴恙平静望了他好一会,了然轻笑。
“行。”
等谢观言也离开后,吴恙便给周局长打去一个电话,将他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下,让局里处理一下陈巍死亡带来的影响。
那边,周晨安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道:“正好,你过来一趟吧,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领导发话,哪怕吴恙现在已经是金海市首富,他也老老实实地去上班。
青年将保安制服穿上,随便在车库找了个低调的黑色大众开了过去。
他将车牌号已经报上去,所以开进那片区域,保安直接放了通行。
吴恙一路开进去,将车停进地下车库,刚伸腿迈出,旁边有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吴恙?”
吴恙抬头,正好瞧见旁边车窗降下,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从一辆保时捷中,惊讶地看向他,他旁边坐着个身姿婀娜的美女,打扮时尚,手里提着个名牌包。
那男人看着有点眼熟,吴恙想了想,挑眉:“陈凯?”
陈凯眉开眼笑:“是我!”
吴恙下车后,陈凯和女人也下来了,打扮富饶的男人上下打量了眼吴恙的衣着,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微仰着下巴笑道:“好久没见了,你现在给人当保安的啊?”
“这是给你哪个老板开的车?一个破大众,你那老板也不咋样啊,要不来给我当司机,看在咱老同学的份上,我给你工资开高点。”
吴恙倚靠在车门上,他这身黑色制服衬得他腿极长,哪怕歪着身躯,也比对方高出一头。听到对方的话,不由莞尔一笑。
“凯哥,别墨迹了,你说好给我买包的……”
陈凯旁边的美女本还不耐烦,但见那青年身高腿长,一身保安服穿的禁欲又痞气,笑起来更是帅得没话说,不由看呆了一瞬。
吴恙感觉怪新奇的,所以看陈凯这个曾经仗着有钱霸凌他,但被他揍得满地爬的昔日老同学,倒也没生气,嘴角噙着一抹笑。
“先说说呗,给我开多少工资?”
第29章
陈凯跟吴恙的恩怨起码要追溯到高一的时候。
没错,高一,吴恙虽是初中学历,但也正儿八经地上过高中。
那时候吴恙学习还行,中考分数足够上任何高中,但因为档案里有过几次打架斗殴的处分,所以没学校愿意录用他。
后来一所私立学校主动招收,为他免除学杂费和食宿费,要求就是好好学习,不得再打架斗殴。
若是他考上不错的大学,学校还会额外奖励十万助学金。
吴恙也知道考个好大学总没错,便答应以后做事低调,再不打架斗殴。
然而,他再低调,还是招惹了一些人的恶意霸凌。
那所私立高中大部分学生家境都不错,只有少数的一些贫困生是靠着优异成绩被录取进来的。
而这些贫困生,大部分性格自卑软弱,便被那些有钱学生霸凌欺负。
好点的被叫去跑腿,开个玩笑,而倒霉些的,则是成为他们戏耍玩弄的对象。
少年人的恶意总是那般纯粹,肆无忌惮地作恶逞凶,在欺负人上就想出了不少花招,关厕所隔间里倒脏水,逼着在讲台学狗叫,指使抄全班人的作业……都不犯法,但足够将内心脆弱的贫困生折磨出一生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