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则侧过头低声问:“干嘛让他留下来,陈巍的侄子,能有什么用?”
李政昱撑着下巴浅笑:“跳梁小丑罢了,瞧个好玩。”
他们都亲眼见证了对方叔叔的惨死,而这个头脑简单的玩意,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还真是怪可笑的。
李政昱还有些别的想法。
与一个人快速拉近关系的办法还有一种,就是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暂时找不到合适的,面前这个滑稽的胖子看起来还行。
这时,陈凯讲到他不久前遇到的一个老同学,满脸的轻蔑,语气夸张嘲弄:“你们不知道啊,现在的穷人特喜欢装富,我一个初中同学,孤儿出身的贱种,现在当个破保安,就因为开着老板的豪车,在我跟前吹牛,还说让他的助理算下他的月收入,我要给不起双倍就用我腰子抵。”
众人哄堂大笑,都挺稀奇的听他继续讲:“他初中的时候就挺横,总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见了我还不是得乖乖忍让,结果有次不长眼惹了我,就被开除了,现在就一个初中学历的玩意,出来打工也只能当个保安。”
有人笑得不屑:“确实,他就算考上大学,努力一辈子的终点,也比不上我们的起点。”
一帮富二代们心照不宣地笑了,平时嘴上谦逊,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努力奋斗的普通人,是很努力啊,可惜努力一辈子,也低他们一等。
容叙几人瞧着他们的神态表情,忽然就觉得很无趣,又觉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是真的见过一个普通人,不靠权也不借势,就将他们彻底打败。
他们甚至觉得,哪怕没有谢家家产,只要吴恙想做,他自会踏上众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令所有人仰望。
如今看那帮人嘲笑普通人,他们仿佛看到之前的自己,心情愈发烦躁了。
突然有人说:“你那老同学叫啥,还挺有意思的,看看谁认识他老板,让他吃点苦头,看他还能那么装吗?”
陈凯眼里精光闪过,笑容加大:“叫吴恙,恙虫病的那个恙!”
想起什么,他语气里难掩恶意:“我们以前还给他起过外号,叫恙虫子,好笑吧?”
容叙几人身形一顿,脸色都沉了,见那死胖子还在捧腹大笑,直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脚踹在陈凯肚子上。
李政昱掐着对方的脖子,微笑询问:“你刚刚说什么?”
……
陈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得罪了几位大少爷,他被那帮少爷们拳打脚踢了一顿,差点要将他弄死。
其他人早就跑没影了,谁都怵这几位少爷,尤其是他们阴沉着脸时的模样,跟煞星似的。
陈凯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后来还是李政昱忽然阻止了其他人,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他应该是想亲自收拾,我们要打死了,他要不高兴了咋办?”
几人身形一僵,不用想也知道,要是陈凯死了,吴恙不高兴,挨揍的人就是他们了。
容叙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下,然后不屑地扫了眼满脸淤青跟猪头似的陈凯,声音微冷:“让你多活一会。”
他蹲下身,阴恻恻地盯着对方,随即扯出个冷笑:“就凭你,也配说他。”
几人离开,祁乐走前回头看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人,露出平时那副纯良无害的笑容,语调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你最好期待被他直接弄死,不然,我们几个的手段,会让你更惨些。”
“哦,比你那该死的叔叔,还要惨~”
四位大少爷离去,将狼狈躺地上的陈凯一个人丢在包间里,陈凯疼得直抽抽,他满心的不理解和愤怒惶恐。
怎么就突然得罪了这帮大少爷,他也没做什么啊。
打电话叫人将他送去医院,刚抹了药,给骨折的手打上膏药,结果他爸的电话就来了,接起后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陈凯你个坑爹玩意,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赶紧滚回来,不然老子剁了你!”
陈凯吓得手都软了,电话直接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以为是得罪了容叙那几人的事被父亲知道了,心中惶恐不安,也没再管受伤的手,屁滚尿流地就往家里赶回去。
然而,他没想到,回去后见到的并非容家或者别家的人,而是一个他十分眼熟的人。
吴恙。
他本就恼火,见到吴恙就大声斥责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来我家,肮脏下贱的贫民,坐脏了我家的真皮沙发,你赔得起吗!”
陈凯的父亲,一脑门的冷汗,刚刚去找家里值钱的东西准备赔礼道歉,正抱着个唐青花瓷,走出来听到陈凯的骂声,两眼一黑,手里的古董花瓶掉地上,碎了一地。
他只觉得,自己刚得到的家业,怕是保不住了。
“逆,逆子,你以为你骂的是谁?!!”
陈父也不管花瓶了,冲上去就给他这个混账儿子一个大嘴巴子。
他恨不得打死对方,只要吴恙能消气,放过陈家就好。
陈凯刚被揍了一顿,又被亲爹打了,他疼得两眼冒金星,哭嚎着委屈极了:“爸,你打我干什么?他就是个破保安,骂他怎么了!”
吴恙倒也没生气,就那么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到陈凯一身的伤,只是微微挑起眉梢,也没好奇。
他身旁站着的谢观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无尽的森寒,他双眸漆黑,透着些许杀意:“陈志明,你教的好儿子。”
陈志明,陈凯的父亲,此时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倒在地上,他慌乱无措,跪趴在吴恙脚边求情:“我,我这傻儿子啥都不知道才乱说,我保证我会好好收拾他一顿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凯在一旁很不理解,见吴恙那居高临下的模样又恨又莫名的畏惧,他心里也感到不安,颤抖着嘴问:“爸,他们是谁啊?”
还未等陈志明解释,谢观言就拿出一摞文件,丢在两人面前。
“陈凯说过,他会给吴恙出双倍收入,这便是吴恙一个月的收入明细,若是给不够,那就按照器官在黑市的价格抵现。”
他拿出个对讲机,眼睫低垂,声音冷清:“进来吧。”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脸色严肃,看着像医生,又像杀手,他们的目光落在陈凯的身上,已经开始计算从哪下刀好。
陈凯脸都白了,他不知道这一堆人的来历,尤其不知道吴恙究竟是什么人,但从他爸的表现来看,他似乎真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各种财务报表他也看不懂,直接看到最后,不可置信地发出声音,声调都拔高了。
“十五亿????”
“一个月的收入????”
陈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上面的数字,不仅是数字,还用大写的汉字标注。
就是十五个亿,他没多看两个零。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吴恙,那双豆丁大的眼睛写满了恐惧和不解:“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一个月收入十五亿?你是专门来骗我家钱的吧!”
肯定是,吴恙一个保安,怎么可能有天价的收入,那可是十五个亿,而且还是一个月,也就金海市的首富敢这么说自己月入十五亿吧。
等等,陈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起之前的一个新闻,一个孤儿继承了谢家所有的财产,一跃成为金海市首富。
不可能吧,哪会那么巧?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吴恙?
吴恙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指尖,每一下仿佛敲击着别人的心脏。
陈凯眼里的恐惧加深,吴恙带来的威慑力,要比他见到的容少那几个还要强势,他之前还满心不屑地觉得吴恙在装x,现在他很难再那样想了。
他父亲踹了他一脚,简直恨不得跟他立刻断绝父子关系:“你以为你骂得是谁,这可是谢家如今的家主,人家一个月15亿的收入,把你卖了都换不来,你什么脸,还给人家开双倍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