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恙想起之前谢观言告诉他的真实身份时,他以为回谢家将会面临真假少爷的争端。
结果什么都没干,就继承了谢家所有的家产,还拥有了个贴心全能的助手。
现在眼前的画面,才像是小说里他这个真少爷应该面对的。
吴恙虽不理解为什么诡异游戏会出现这样的剧情,但还挺有意思的。
这算是情景演绎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三人表演,大概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个中年女人就是他所谓的亲妈,看上去很不喜欢自己,也能理解,精心培养的贵公子结果不是亲生的,而找回来的亲儿子,怎么看都觉得不上台面,所以对他的态度极其不满。
而他这个父亲,乍一看温和慈爱,可话里话外都在PUA他,让他不要怨恨父母,要感恩戴德他们将他带到这个世界,还将他找了回来,让他拥有富贵美好的未来。
假少爷呢,看着愧疚,对他关怀备至,但每句话都藏着算计,虚伪的很,生怕他得到父母的偏爱。
吴恙平静地看着这场表演,心绪没有一丝波动。
目前还看不出这个游戏的通关方式,只能按照剧情给的身份,继续扮演真少爷。
剧情还在继续。
被豪门认回的他,并未受到亲生父母的一丁点关爱,又时刻拿来与假少爷做比较,打压他,将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假少爷住在朝南开阔的卧室里,而他却被安排在还没收拾好的阴暗客房内。
吃饭时,也未问他喜欢吃什么,只顾着关心假少爷的爱好,看到他吃饭时,中年女人目光嫌恶,态度强硬地不准他再吃饭。
还命令他站在一旁,学习假少爷的餐桌礼仪,直到学会端庄优雅才能上桌吃饭。
一开始当个剧外人,听他们如何打压自己,吴恙也不在意,但久而久之,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是纯粹的烦,跟个苍蝇似的,所以他也不忍了,管他什么剧情,直接把桌子掀了就行。
三米长的桌子被吴恙轻松掀翻,上面精致的食物餐具砸了一地,满是狼藉。
吴恙微笑着看向惊慌的三人,挑起眉梢,有些无赖般的痞气:“不让老子吃,那谁都别吃了。”
中年妇女气得尖叫:“粗鲁!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中年男人也略带不满地指责他:“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伤她的心。”
假少爷好心劝解,但语气里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吴恙,妈也只是想让你快点学会餐桌礼仪,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快跟爸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吴恙扫向这三个没有五官的人,还有周围同样没有五官的佣人们,他们压低声音,指指点点:
“真是没有教养啊。”
“一点也不像老爷和夫人的亲生孩子,也没xx少爷优雅端庄,真怀疑亲子鉴定是假的。”
吴恙眯起眸子,眼底一片猩红逐渐蔓延,如燃烧的血海,汹涌沸腾,杀意仿若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发出愤怒的嘶吼。
真烦,杀了他们吧——
杀了他们!
吴恙手中凭空多出一把水果刀,再抬眼,气势一下子凌厉起来,如猎豹一般冲向那个尖叫辱骂他的中年女人,手中利刃直刺她的咽喉。
尽管没有五官,但吴恙却好像看到她惊恐的表情,以及难以置信,仿佛没想到他竟会杀人。
浓稠的鲜血溅射到吴恙的脸上,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直到下颌,滴落在他的黑色风衣上,晕染出一朵朵暗色的血花。
“全场就你最吵。”
吴恙利落地抽出刀,嫌弃地扫了中年女人一眼,随后看向呆若木鸡的其他人,嘴角扯出个残忍的微笑。
那张帅得分明的脸,因为溅到的鲜血而多出几分邪恶气息,眼神平静又疯狂,他把玩手中的水果刀,动作可比假少爷吃饭还优雅。
他打量起每个人,礼貌询问:“下一个,谁来?”
那些没有五官的人,不,其实是怪物,在怔愣后,发出愤怒的咆哮,一同扭曲着四肢扑了过来。
吴恙不闪不避,唇角的笑加深,手中利刃闪着锐利的刀光。
在中年男人扑过来时,青年一脚将其踹飞,借助着另一个怪物的身体,翻身越过,一刀划开最后面假少爷的喉咙。
“第二个,就你最会挑拨离间。”
他在一堆怪物之中身姿灵活地穿梭,衣摆翻飞,手中动作更是利落而凶狠。
一气呵成地抓住另一个怪物将其甩向那中年男人,然后一个翻滚下蹲,手中的刀直接插进对方脸上。
“第三个,就你最虚伪,还敢PUA我。”
吴恙音调散漫,就好像跟人聊天似的。随后他又利落地干掉其他怪物,鲜红的血液飞溅,将他的衣摆浸湿,最后,他像是个杀神般,突兀地站在一地尸体之中。
客厅处的大门缓缓打开,散发着白光,应该是出口。
吴恙随意扯起块干净的桌布,将水果刀擦干净,便放回【装备】里。
他缓步走出大门,果不其然,真的离开了这个剧情,再次回到那猩红的长廊。
只不过,这次的长廊并非之前那样狭窄又密闭,这里有无数扇门。
吴恙走了过去,竟能从门口看到门内的场景。
第一扇门,一个女孩被父母用六万块的彩礼嫁给了个老光棍。
“妮儿,你弟弟总要娶媳妇,我们把你养大也不容易,你就当还我们的养育之恩吧……”
吴恙从外面竟能一下子看完女孩的一生,出生起就不被期待,要懂事,承包所有家务,照顾弟弟,从未被重视,最后还要被榨取最后的价值,换取彩礼。
她求饶过,反抗过,可还是没抗住父母用孝顺压迫,最后哭着妥协了。
在她认命的那一瞬间,她的父母弟弟变成了怪物,扑向她,将她吞吃干净。
鲜血流淌一地,将那一沓纸钞染上猩红,她的骨骼被锻造成一把天秤,称量那血水浸泡过的金钱。
一张纸钞1.15克,六百张,690克,那是她生命的全部重量。
第二扇门,备受期待的学子,从小到大学习优异,父母看管得很严,不允许他做学习以外的事。
当他借了本小说,躲在被窝里偷看时,被父母发现了,父母将那书撕烂,也将他的腿打断。
“我们养育你那么辛苦,你凭什么不努力学习,你对得起我们吗?!”
学子哭泣着摇头,想解释,但还是被父母失望的眼神看得抬不起头。
他越发努力,可事与愿违,还是没考上父母定下的目标大学。
父母歇斯底里地谩骂他,诅咒他去死,他选择照做,吞下一瓶安眠药,静静等待死亡。
一张成绩单搁置在他的床边,红彤彤的数字格外刺眼,678分。
距离父母定下的目标学校只差几分,可差几分又如何,还是没能考上,仿佛他的人生就此失败,也彻底结束。
第三扇门,第四扇门……
吴恙沉默地往前走,每经过一扇门,便看到一份悲哀。
直到,一扇门突然从里打开。
吴恙看到谢观言走了出来,对方眸光冷凝,脸上也是血,一身的杀气还未敛去。
在看到他时,怔了下,瞳孔微颤,面色稍显窘迫,赶忙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吴恙自己也一身血,那张染上血迹的帅脸露出个明朗的笑,语调懒散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小谢。”
第35章
谢观言永远记得。
他在数不清次数的黑暗中,浑身是血,双手沾满罪孽,平静麻木地走出那个囚笼,空气中弥漫着生锈腐烂的味道,目光所及尽是猩红。
有人叫住了他,回望过去,那人站在咫尺的地方,在压抑血腥的狭窄长廊内,冲他扬起个懒洋洋的笑容。
仿佛冬日的阳光,晒暖了蓬松绵软的羊绒,慢悠悠的,将他裹住,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谢观言清清冷冷地回了声。
“晚上好。”
但声音却比平时要沙哑些许,也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