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是你给予我生命,生我养我就是大恩?”
“我呸!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投胎到你家,自己是个平庸的废物,还盼着子女成龙成凤,好回报你的养育之恩,带你享福,呵呵,去你的吧,今天老子死在这,算我这辈子命苦成了你儿子。
下辈子,就算投胎成畜生,我也绝不生在你家!”
那个父亲怒极,心底里最不堪的全部被儿子捅破出来。
尽管现在正处于生死存亡的诡异游戏当中,但被那么多人盯着,他还是觉得面子挂不住。
他脸红脖子粗的,便冲过去想教训这个不孝子,好维持他身为父亲的尊严。
可惜,人形骷髅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冷淡地宣布:“一人饥饿,当即死亡。”
话音刚落,一阵怪异的刺耳声响从头顶传出,众人抬头,便看见穹顶一侧扭曲变形,那白骨被顶到一边,一团模糊的血肉从缝隙间缓缓挤出。
像是从深渊苏醒的怪物,正奋力挣脱束缚。
那团血肉蠕动着,表面的血管清晰可见,逐渐长成一只巨大的血肉之手,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向那位被宣布死亡的玩家抓去。
那人吓得连连后退,本能性地看向他爸,面色恐慌地大叫:“爸,救我——”
他爸脸色空白了一瞬,似是想伸手救他,而下一瞬,他的儿子被那巨手抓住,“咔嚓”几声,他清晰的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是他儿子被巨手捏碎的声响……
年级稍大的男人就那样,呆愣着,瞳孔放大地看着他儿子口吐鲜血,绝望又满是憎恨地盯着自己,然后被巨手抓走。
血肉巨手回到了白骨之间的缝隙,扭曲变形着,将那个儿子也带走了。
中年男人怔怔地盯着逐渐变回原状的穹顶,崩溃大叫。
“啊啊啊啊啊——”
在场大多数人都被震撼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被吓得呆在原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们面色恐惧,陷入极大的恐惧和绝望当中。
大概也就吴恙,周知鹤,谢老爷子和谢观言依旧站得笔直,没有过大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这出现的一切。
吴恙低声问一旁的少年:“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知鹤眨了眨眼,故作疑惑:“哥,你在说什么?”
吴恙低低冷哼了声,唇角勾出的弧度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信不信我现在揍你一顿,包括那个骷髅,我会把他拆到散架,再也装不成人样。”
周知鹤浑身一僵,沉默了片刻,好声好气地哀求:“等游戏结束,我再告诉你,好吗……”
吴恙看着少年满眼的哀求,想起对方曾被亲爹打得满身伤痕,满脸死寂,也没法再强硬态度。
他唇角下压,没再说什么。
人形骷髅微微抬手,巨大的血色沙漏翻转,他宣布:“第二天,开始。”
再一次选择身份,周知鹤选择了被赡养者。
与其同时,谢老爷子也选择了被赡养者,他担忧地望了吴恙一眼,但心中很明确,这个游戏困不住那人。
心底里的遗憾逐渐蔓延至舌腔,原来是苦涩的。
他多想,再与那人并肩作战啊……
吴恙和谢观言作为赡养者,都再一次地将两个箱子放足三个苹果。
然而,他们这般果决,其他几组却已经犹豫了,迟迟不敢做出选择。
徐媛作为上一轮的被赡养者,这次可以先选,徐女士让她选择赡养者。
她知道,妈妈将生死的选择权留给了自己。
徐女士深吸一口气,叹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后悔,也不会怪你。”
女孩泪流满面,还是选择了给每人的箱子放入三个苹果。
“妈……就算是真的要死,我们也等到最后吧。”
“我还想多跟你聊聊天,你以前老揍我,数落我,我们还没像现在这样好好说会话呢……”
徐女士再也没忍住,泣不成声地骂道:“别哭,老娘最讨厌煽情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吃饭,别总是熬夜,多喝水,少点外卖,学着自己做饭,记得多吃蔬菜,还有,多运动运动,你那小身板,跑两下就喘……”
徐媛紧紧握着拳,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死死咬着下唇,腮帮子因为隐忍而僵硬颤抖。
尽管用了很大的力气,可还是没忍住那压抑的抽噎声。
喉咙塞着棉花般,半晌发不出声音,只能重重点头,又摇头。
徐女士的絮叨还在继续:“我知道你恐婚,你妈我的婚姻失败,让你对男人也失望透顶,以前没说,是因为觉得我还能陪你很久,以后……”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话语越来越含糊,肩膀也在抖动着,感觉下一秒就要崩溃哭泣。
可她还是继续说着,生怕再没有机会与女儿做最后的告别:
“以后,你还是找个对象,男女无所谓,只要对你好就行,你也别管那狗屁世俗眼光,你的日子过好,你自己高兴就行……”
徐媛破涕而笑:“妈,我不是同性恋。”
徐女士点了点头,哀怨地苦笑了下:“我还一直以为你不谈恋爱是因为厌男呢……唉,不谈恋爱也行,你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似是再也说不下去,她先痛哭出声,她愤愤骂道:“这狗日的世道,你才二十岁,妈怎么放心啊……”
徐媛也忍不住了,抱着她妈嚎啕大哭。
也不管大厅里别的任何人,也不管那该死的诡异游戏,她只想和妈妈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母女两并不是个例,还有一对父女也是如此。那位年纪稍大的父亲已决定牺牲自己,对女儿做着最后的告别。
也有几组人,因为见到了被牺牲者的死亡,更加的恐惧,在存亡之际,他们反而更理智些,也在牺牲亲人这个选择上徘徊不定。
吴恙看向相拥痛哭的徐家母女,眸色虽平静,但心里难免有一丝动容。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母亲的怀抱,父亲的呵护,但后来,他也看开了。
人的一生未必要用情感和爱来支撑自己。
他既然背负了主角的命运,就要承受身为主角的孤独,挫折,以及痛苦。
当然,主角这个身份,他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上天的恩赐,而是一种责任。
他以此为己任,有了人生的目标,便不会再因为失去的亲情而动摇。
他低声问周知鹤:“有两个人都能活下去的办法吗?”
周知鹤也在看那对母女,眼里闪过一抹羡慕,像是想到什么,不由自嘲一笑。听到吴恙的问话,他缓缓摇头:“没有,这场游戏开始,便不会受我的任何控制。”
少年侧过头,神色极其认真,盯着吴恙。
稍长的黑发几乎要遮住他的眼睛,细碎的发丝间,他眼里的哀伤还是暴露出来。
清俊白净的面容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灰白的,黯淡的,写满了落寞。
“哥,越高等级的游戏,越不会被自我意识所影响,我尝试过努力,想在你进来时将你弄出游戏,可是我没做到……”
吴恙抬眼瞧他,神色不变,语气依旧轻松,透着股慵懒劲。
“那你是什么等级?”
周知鹤眸色微暗,明明还是那个看上去乖巧腼腆的清瘦少年,却在此时,他碎发遮掩下的瞳孔闪过一道无机质的猩红。
周身气势变得漠然,强大。
吴恙瞳孔微缩了下,几乎感到本能的危险,他眯起眸子,肌肉紧绷,做足了战斗的准备。
下一刻,少年气势收敛,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下头,睫毛轻颤着小声回答。
“B级。”
作者有话说:
小周:差点被哥揍,害怕qwq
吴恙:才B级啊
小周:???才B级,呜呜我哥嫌弃我
照旧抽取十个锦鲤红包,评论,营养液,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