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鹤整只骷髅僵住,因为抓住他的并非他哥,而是另一个男人,祁让一。
心中警铃大响,同时惊疑于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
周知鹤已经成了诡异,所以有些天然的超乎常人的能力,首先就是,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灵敏不少,尤其他还是个接近于A级的诡异。
而一个人类,刚刚还在淋浴间,在他转身的功夫,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还在他毫无所觉时将他一把抓住。
他一时不知道该是大声喊他哥出来暴露自己,还是装成一个骷髅手办一动不动。
思绪混乱间,周知鹤只能僵住身体看向那已穿好衣服的男人,对方脖颈上隐约露出的纹身在水洗过后看着更加漆黑渗人,蛇鳞栩栩如生,蜿蜒蛰伏着,给他整个人蒙上一层危险气息。
他眉梢低垂,眼底黑沉沉的,没一丁点情绪,那种居高临下睥睨蝼蚁一样的目光,透着股寒意,刺得周知鹤骨头都在发凉。
随即,男人恍然自语:“能被召唤的诡异啊,有意思。”
周知鹤似是看到男人开口,又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直入灵魂的压迫感让他感到一股熟悉的让人颤栗的恶意和恐惧。
淋浴间里传来声响,似是吴恙洗好了,男人顿了下,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随手将小骷髅丢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便走了出去。
周知鹤被丢在地上,骨头差点散架,但还是僵直身体,直到对方出了门,心里的那股子惊惧不安才消散了些,也缓缓爬起身。
淋浴间的门被打开,只穿着件灰色运动裤,上半身赤裸、还裹挟着水汽的男人暴露在视野时,周知鹤又呆了一会。
吴恙瞧见他,有些诧异,走过去蹲在小骷髅跟前,轻轻戳他的头,懒洋洋的语调含了点松散的笑:“怎么在这?”
周知鹤脑中一片空白,刚刚看到祁让一的那股危机感被尽数抛到脑后,眼里只剩下他哥上身完美的肌肉线条,以及那饱满又看着很有弹性的胸膛。
救命,他哥身材也太好了吧!
他捂着鼻子,很难怀疑自己作为一个骷髅会不会喷鼻血。
“我……”半晌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忽得灵光一现:“我只是想问问哥你需不需要搓背?”
吴恙挑起眉梢,轻笑一声:“那倒不用,就随便冲了一下。”
而且,哪有让一个诡异,以及一个B级诡器给自己搓背的道理,那未免大材小用了。
他从柜子里取出件新的卫衣套上,这衣服还是祁让一提早准备的,有好多件,都是他的尺寸,直接穿就行了。
吴恙挑的这件黑色卫衣,上面还有只小猫的图案,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年轻朝气起来。
不是他专门挑这种类型的衣服,而是里面还有粉色的,红色的,各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也不知道祁让一是怎么料到他一定会来这,专门给他准备的这些。
真是品味恶俗。
他让周知鹤变回骨镯,重新戴在手腕上,便走了出去。
此时祁让一已经坐在拳击台旁边的沙发上喝起酒了,熨帖板正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举手投足怪优雅的,但那隐约可见的纹身,将其野性暴露无疑,一整个西装暴徒。
吴恙睨了他一眼:“那里面花里胡哨的衣服,祁爷自己怎么不穿?”
祁让一含笑,一副无辜的老流氓姿态:“我以为你会清楚,那是我给你准备的啊。”
以前两人住一块时,吴恙的衣服就是对方买的,总爱买些颜色鲜亮的,跟打扮洋娃娃似地打扮他,就差给他穿女生的衣服。
吴恙总觉得,对方就是欠得慌,所以总会毫不犹豫地给一拳头。
这么多年,狗德行还是没变。
他走过去,挑了一瓶看着应该很贵的酒,在手上掂了下。
“等等,别砸!”
男人似是知道他想干嘛,赶忙大喝阻止。
破空声响起,吴恙动作疾如闪电,酒瓶在男人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下,差点与其亲密接触。
“……”祁让一松了口气,还好没砸,这可是他收藏很久的了,一直没舍得喝。
吴恙用瓶底抵住对方下颚,比之还无赖地勾起唇。
“说说吧,那既定之锚是怎么回事?”
祁让一叹了口气:“小恙,你学坏了不少啊。”
“哦,跟你学的。”
祁让一哑然失笑,随即抽走对方手里的酒,给吴恙倒了一杯。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们那么久不见了,不该坐下来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回顾一下过去的美好情谊吗?”
吴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祁让一笑着投降:
“好好好,我说。”
“这个S级的诡器,当然是我杀了S级的诡异才赢来的啊,具体使用方法我也不知道,反正没用我就放出来拍卖了。”
吴恙瞧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那既然如此,故意跟我抬价几个意思?”
祁让一满脸的真诚,还眨了眨眼:“当然是让你知道,这个诡器的价值,然后,再送给你哦~”
他无赖地坐过去,揽住青年的脖子,很是亲昵地低笑:“看师父对你好吧,白送你十个亿的诡器。”
吴恙长长地哦了一声,尾调上扬,十分不客气道:“就这啊,太小气了,我建议把这个拍卖所也送我。”
祁让一气笑:“好你的小狼崽子,什么时候开始当土匪的?”
吴恙挑眉一笑:“当挺久了。”
两人挨得极近,看着都挺不正经似的,但各自的笑里都带了几分说不明的危险,周身的气势谁也不输谁,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个眼神交汇,便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能感知到外面情况的周知鹤几乎大气不敢喘一下。
莫名的,他觉得这两人说不出的相似。
因为哥是那个男人教出来的吗?
最后拍卖所祁让一还真送给吴恙了,看着挺肉痛的模样,但吴恙知道,对方是装的。
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就是为了展现他的伟大付出,好感动他一番。
吴恙拿人一点都手短,甚至毫无心理负担,从对方那了解到S级的诡异是个能跨越时间的一个怪物时,不由想起了【幸福一家人】那个游戏。
他当时进入了三次循环,还改变了二十年前的历史,那个游戏里的诡异,也应该能跨越时间。
所以他当时进的会是S级的诡异游戏吗。
吴恙也不清楚,毕竟只有获得等级差不多的诡器,才能知道具体进入了什么等级的游戏。
他当时只获得了诡异技能,从技能信息里并不能清楚究竟是什么等级。
但读档本就是十分厉害的时间技能,说明他当时碰到的诡异等级绝对不低。
吴恙暗自思忖了下,便问:“你那个S级的诡异游戏是什么样的内容,怎么通关的?”
之前一个A级游戏,他差点输了,现在能得到点S级的经验,也不算白来。
祁让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惬意地勾起唇,很是轻松,含着笑意的眸子变得意味深长:“那个诡异回到我小的时候想杀了我,但我,杀了他。”
吴恙心中稍稍一惊,抬起眸审视起对方来。
尽管对方表现得极不正经,但他也知道,这话是真的。
他撩起眼皮轻嘲:“你跟人有多大的仇啊,让人专门变成诡异回到你小时候杀你?”
祁让一笑着拥住他,跟抱着一只大猫似的,笑容懒散,音调也低沉些许:“就是说啊……”
吴恙不知道怎么,能感到对方不正经的外表下总藏着一丝孤独,那是游离于世间之外的孑然冷漠,并非可怜悲伤,而是高高在上的不屑和嘲弄。
有时候,对方瞧自己的目光,也是那样玩味的、恶意的,仿佛在把玩一个有趣的小玩意。
真是令人生厌。
吴恙正要一胳膊肘顶过去时,外面有人闯了进来。
是早已按捺不住的容叙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