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恙微扬下巴,示意对方看周围的水,哼笑了声:“你看我像有事的?”
容叙自然知道吴恙的本事,冷冷地瞥了一旁的苏怯音一眼,站两人中间,语气担忧地汇报自己这边状况:“我第一天就违反了校规,那个教导主任出现,给了我一个记过。”
“她说超过三个记过,就会被开除。”
在这个游戏里,被开除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所以他们不反抗就要遭受校园霸凌,反抗了又可能面临死亡,这个游戏,到底如何才算通关,而王惜琴,又躲去哪里了。
吴恙刚想问其他几个怎么样了,李政昱和赫连则,还有祁乐也出现了。
他们也都反抗了,毕竟是金尊玉贵的少爷们,脾气都不算小,尤其忍受不了一帮装模作样的小孩踩在他们头上,便掀了桌闹得整个教室不得安宁,然后就被记了一次处分。
谢观言虽没发作,但在容叙闹事的时候,也没阻止,也跟着受了牵累。
全场倒只有吴恙和苏怯音算是没事。
只不过,吴恙觉得,事情还远远没这么简单。
他沉声嘱咐:“晚上一定要小心,这个学校,毕竟全是死人。”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苏:吴恙就不是我的菜。
出去后,看着肩宽腰窄大长腿的吴恙,小苏:呜呜呜这是天菜!!!
真香
第58章
早上的课堂,不,应该是下马威结束后,他们这帮贫困生便被教导主任集合领到食堂去。
这所学院里的食堂,也精致得如同华美宫殿一般,可惜,一切的好资源都是优先服务于贵族学生们的。
食物首先由三楼红色校服的贵族学生们享用,待他们吃完,再由二层的黑色校服学生分配,最后剩的那些残羹冷炙,再交给一层的白色校服学生们解决。
教导主任跟这些贫困们讲解完食堂规则后,再三强调任何人不许上楼打扰其他学生用餐,尤其是三楼。
刚入校的学生,以前学的大都是公平公正,一下子进入阶级分明的学校,还是难免感到不平,没忍住出声辩驳:“学校招收的时候,明明说过,我们可以享受跟其他学生一样的食宿条件啊!”
教导主任扫了他们一眼,不屑地冷笑了声:“没错啊,这不是吃一样的饭,也住一样的地方嘛,只不过是由尊贵的优等生先行使用,你们最后再吃而已。
他们的家族可是为学校贡献了不少财富,你们呢?”
她对待这帮学生们总是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刻薄的唇角下压,打量人时的目光总是挑剔厌恶的,与她在贵族学生们面前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截然相反。
她又冷哼了声:“贪婪又不知感恩的下等生。”
那个被讽刺的学生脸色青红交加,在一帮人面前,窘迫地低下了头颅。
他不是贪心地想要跟那些贵族学生们一样的待遇,但进入这所学校后,那种强烈的阶级针对使得他茫然无措。
就连食物,他可以接受吃点普通便宜的饭菜,但实在接受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学生们吃完后故意糟蹋的食物。
没错,三楼的食物精致而美味,无论是空运来的黑松露、鹅肝、鱼子酱还是牛排,都是非常顶级的食材,先由他们享用完,再传至二层的学生。
这时候最好的食物已被享用得差不多,但还是有不少饭菜,还留有温度,也算美味可口。
当二层学生们慢条斯理地享用完后,基本上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的剩菜剩饭。
到这一步,还是会有些没被动过的食物,并非不能下口,而在到达一楼前,那帮所谓优雅高贵的学生们就算不吃,也要故意将食物弄糟弄乱。
漂亮的蛋糕被压扁,奶油糊在吃剩的牛排上,食物一片狼藉地堆在一起,哪怕最好的食材,也让人看着极其倒胃口。
这些食物,便是那些贵族学生们的刻意“赏赐”,仿佛投喂流浪狗一样。
所以每个贫困生们在看到自己桌子上可以称作垃圾的食物时,都会感到极其不适。
容叙那几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受过这待遇,一个个面沉如水,要不是吴恙还平静站着没说话,现在早发作了。
他们这帮人以前仗着财富地位目无下尘,以为整个金海市没人能纨绔得过他们,结果没想到,这个贵族学院竟这样势力,比他们还能恶心人。
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并非一开始就眼高于顶,随着周围人的奉承讨好,便逐渐被捧到一个高位。
尤其很多圈子低一些的,跟狗腿子似的上赶着招嫌,于是他们就更瞧不起了。
自然也会不自觉地骄奢淫逸,嚣张跋扈。
但这所学校,就算是他们也觉得太不对劲了。
仿佛整个学校都在故意拉大阶层差距,还神化了贵族的地位,这样的环境影响下,那些贵族学生们只会越来越轻贱贫困生,也会释放更多的恶意。
刚刚集合时,又多出了三名白色校服的学生,他们神色恹恹,一脸的麻木,在教导主任说完规则后,便带头示范般过去吃饭。
他们算是留在这比较久的学生,脊背不自觉弯曲,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
只要一味地服从忍耐,被忽略,然后快些毕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餐桌上,一些芝士奶油化成了黄澄澄的油脂,附着在色泽鲜红的牛排上,冷却后流出的血水粘稠而腥腻。
就算一开始再如何精美的食物,被糟蹋后,也让人作呕。他们却饿极了的模样,用双手抓起,大口吞咽着,毫无形象的,跟街边的乞丐毫无差别。
就算容叙那几个从不在意底层人的大少爷们,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到底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竟被一所学校如此豢养凌辱,贵族的优越再如何也不该用这种方式体现。
恶心至极。
“靠,老子真他妈看不下去了!”
容叙死死咬着牙,直接拽住一个还在那大口吃着冷却牛排的学生,沉声道:“别吃了,这玩意他妈的就不是给人吃的!”
那学生一个哆嗦,赶忙蹲下身体,用双手护着头部,一副习惯挨打的模样。
容叙瞳孔骤然一缩,哪怕对方手上的油渍弄脏了自己的衣袖,也一时没想到责怪和生气。
心口唯余愤怒,是对这个学校的愤怒。
什么破烂学校,也敢在他容少面前当皇帝,就算这学校里的学生老师都已经是死人了,他还非得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才他妈的是贵族。
李政昱、祁乐、赫连则心态也差不多,他们几个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真没遇到这么不堪、令人厌恶的地方。
大概就是那种平时作威作福的小皇帝,跑到一穷乡僻壤的破烂地方,发现那的刁民还自成规则,比他们还要张狂可恶,简直不能忍。
到了这,他们几个竟发现自己还算是个人。
谢观言也冷着脸,虽不语,也是厌恶极这个地方的规则。
而苏怯音,微微蹙着眉头,对那些食物露出难以压抑的厌恶,他看向一旁平静站着的吴恙,从头到尾对方都没发作,也没出声,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清楚,吴恙的性格绝不会听从这不合理的规则,但他们早上算是侥幸,没被记过,如果此时抗拒的话,要么饿着不吃,要么就会当作反抗贵族学生而被记过。
就连他自己,也有点为难了。
吴恙终于不再沉默,先是瞧了容叙一眼,淡淡道:“容叙,放手,你吓到同学了。”
容叙不自觉地松开那人,几乎是无条件地信任,满眼期盼地看向吴恙,期待对方接下来该怎么吩咐。
哪怕说是将这里大闹一场被记过,他也举双手赞成。
吴恙走过去,拿过一张餐巾纸,蹲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学生面前,拉过对方的手,缓慢平和地替对方擦干净手中的油渍。
他轻声道:“别吃这些了,一会我带你们去吃好的。”
那学生僵住身体,呆滞地看向吴恙,黑沉如水的眸子里波动了下,最终还是归于麻木,他再次低下头,没给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