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再说话。
在无言的沉默中,江野已经脑补出柏尘竹伤心的可怜模样,狠狠被良心谴责了。
“阿竹,你别不高兴。你很好,只是……这都是我的问题,我、”他看向柏尘竹的方向,良好的视力叫他能看清柏尘竹坐着的体态轮廓,着急解释道,“你知道我没那么聪明,所以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去消化,就一点点。”
柏尘竹回过神,点点头,“你是挺笨的。”
实际上,他并不急着要江野立刻给答案,相反,如果江野不经思索现在立刻马上能给他一个肯定答复,他反倒要怀疑之前江野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耍着他玩了。
毕竟这是个开窍都要他敲一锤子的家伙。
江野一咬牙,“等等我。阿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明明表明心意的是我,怎么反倒是江野这样坐立不安左右为难。因为这个反差,柏尘竹没忍住笑了出来,觉出些趣味。
因为他发现看口嫌体正直的江野在那独自纠结也很有意思。
“没关系。”柏尘竹弯了弯眼,了然于胸。
猎物早已经在陷阱里呆着了,只是还看不清自己的处境而已。
答案从来只有一个。
江野猜不明白他的笑,心顿时惴惴不安,短短几分钟,情绪过山车一样滑来滑去折磨着神经,比跟丧尸大干一场还疲惫。
柏尘竹看了他两眼,漆黑里什么都瞧不见,但却能感受到江野的紧张无措。
柏尘竹终于大发慈悲躺了回去,换了个话题,“真别说,想到现在相当于在丧尸窝里睡觉,心就跳的老快。你说,如果它们一起来围堵我们怎么办?”
这个话题让江野松了口气,黑暗里柏尘竹看不到。他蹭过去道:“你把精神力收好了,它们都没脑子,不会追着我们的。”
柏尘竹闭着眼假寐,他努力忽略江野的存在。两个人一人一床被子,各自碰不着,按理说是没感觉的,可他就是觉得感受到了另一人的体温。
一颗心在胸腔扑通扑通跳着,但凡风吹草动,他都忍不住睁开眼。
毕竟说开了,不是原来‘纯洁’的友谊了。
柏尘竹侧了个身,转而思考变异体。
万一变异体发现这间屋子里有新鲜的‘饭’,都扑过来怎么办?到时候他和江野天亮一睁眼,说不定满屋子都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脑子不听使唤,已经浮现出了画面,心里的悸动也跟着下去了,开始回想起白天的事情。
柏尘竹实在睡不着,他睁开眼,翻了个身面对着江野。
“江野,”柏尘竹不确定江野是不是还醒着,放轻了声音,“你不担心灼华姐她们吗?”
当时车子爆炸时,他看见果树那边,反应最快的唐钊转身背对着怪物,伸手揽着周灼华和白桃的肩膀往山路那边跳下去。
如果车子炸不死那只怪物的话,比起被水流带走的他和江野,周灼华三人更可能遇到危险。
江野睁开眼,一双眸子复杂难懂,他抬手搭在柏尘竹腰上,隔着被子虚虚圈着人,“别想了。”
“休息好了,我们才能回鹿鸣山去找她们。”
柏尘竹想了想,若无其事拂开他的手,“那我们接下来,是回去鹿鸣山吗?还是要去找那只怪物?我确定碎片在它身上。”
“我们在‘雪桥’,去鹿鸣山要横跨半座古城。”江野的思路差点被柏尘竹的动作打断,他吞了口口水,缩回自己的手,规规矩矩的,冷静道,“先去鹿鸣山,路上如果再遇到那只怪物,我们再做打算。”
柏尘竹沉沉叹了口气。
“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江野拍拍他肩膀,好笑道,“你睡不着?要不我给你讲点睡前故事?”
柏尘竹来了点兴趣,心思也从屋外怪异的叫声拉了回来,落到江野身上。
将就着窗帘透出的外面的光,他隐约看清江野的轮廓,毫不客气开始‘点单’,“那讲讲你之前怎么起的基地。”
“你居然对这个感兴趣。”江野想了想,只要不谈‘那件事’,柏尘竹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好吧,和运气有些关系。”
“当时在浮云市,我遇到占据了别墅区的汤杰,他和我们见到的不一样。那时候的他很落魄,神情颓靡……”
——
窗外的月色被阴云笼罩,累了一天的柏尘竹睡得极沉。江野这时候才敢凑近,打量着柏尘竹的五官。
生的极好,俊美无俦,素颜放大荧幕上都看不见毛孔。
他拨弄着柏尘竹的银杏叶耳坠,满脑子都是那个未成型的,说不上吻的‘吻’。
江野可没有嘴上那么心无杂念,相反,混乱不堪。
如果柏尘竹能再进他的精神海,就会发现里面在下一场异常的流星雨,大颗大颗的灼热的星球砸下来,地动山摇,山河倒悬。
江野从床上下来,捂了捂又有些复烧趋势的额头,深吸一口气,拉开窗帘,外面不分昼夜的变异体们还在活动。
但诡异的是,它们现在都向着同一个方向缓慢移动着。
房内黑漆漆,融入了夜色中。江野静静站在落地窗前,把思绪落到异常的怪物活动身上,他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看向那个方向,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只巨人的模样。
那是一只有两人高的丧尸,动作敏捷,对精神力极其敏锐,面色铁青,有着丧尸一贯的溃烂的丑陋面容,可是脖子上竟然带了个铁环。
铁环一指宽,牢牢扣在丧尸脖子上,亮锃锃的,脏污极少,怎么看都不像以前遗留的。
江野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古城并不干净。江野想,他们都低估了这里。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来了,不仅折损进去一辆车,还和周灼华三人失散。想到这里,江野也想和柏尘竹一样叹气。
已经没有后退的路了。
也难怪柏尘竹忽然说……江野回过神,发现自己又在想‘那件事’,他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到柏尘竹还在睡,又不敢弄出声音,只能自己无声地发疯。
要不去打几只丧尸泄泄气好了。江野心虚地偷瞄了床上的人几眼,蹑手蹑脚移开堵着门的沙发等东西,偷偷钻出门去。
第70章 大剧院
柏尘竹难得睡了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疲惫都消了几分。
与之相比,身旁的温度烫的吓人。
柏尘竹半睁的眸子立刻吓醒了,起身去摸江野的额头。
江野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虚弱的咳了两声。
“你大晚上做什么去了?”柏尘竹狠狠捏着他的脸, “说!干什么去了!怎么又把自己弄得发烧的?”
江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并且逃避的把被掐红的脸埋进被子里。柏尘竹气笑了, 没管他,自己先去洗漱了一番。
江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迷迷糊糊想, 真的像被媳妇管一样。
洗了个脸冷静下来,柏尘竹发现桌子上多了些饼干面包和矿泉水, 用脏兮兮的袋子装着, 他看了又看, 确认江野昨晚趁他睡着是出去觅食去了。
“我饿着你了吗?”柏尘竹没忍住掀开他被子问。
“没。”江野这么说着, 眼神闪烁。
柏尘竹也不说话, 就这么冷冷看着他, “你最好是饿了, 别又趁我睡着自己跑出去瞎溜达。”
在他极具压迫性的视线下,江野不得不举手投降,“哪里瞎溜达了?我是有点饿, 你也知道我现在饭量比较大嘛, 只是顺便去周围查探了一番,可能咱们得改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