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尘竹掸了掸肩膀,疑惑,“你们消息怎么那么快?我和江野刚从办公室出来。”
“当然是江野提前说了。”周灼华眉眼弯弯,斯斯文文看着他,“他说,今天是个聚会的好日子。”
“我们多久没这样一起聚过了?”唐钊高兴地晃了晃手里的礼花筒,给江野补了一炮礼花,“柏哥不会顾着谈恋爱,小队名单上没我们吧?”
柏尘竹哑然失笑,“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们。”
唐钊被江野追得几哇乱叫,江野拿着礼花筒对着他发了好几炮,算报了仇。白桃在和周萌萌唱歌,声响开得很大。柏尘竹切蛋糕,周灼华分酒水和饮料。
办公室里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但是热热闹闹的,满是欢喜。
柏尘竹把蛋糕分好,抬眼看见周萌萌的笑脸,低声问:“姐,萌萌也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周灼华动作一顿,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水,深深地吸了口气,“抱歉,小柏,我不打算离开爸爸和萌萌了。”
柏尘竹停住动作,有些遗憾,仔细想想又觉得情理之中,灼华姐毕竟家人在身边,和他们不太一样。
“但我永远是小队的一员。”周灼华递给他一杯果汁,清丽的面上有不舍,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我们总会再见。”
“灼华姐……”柏尘竹接过了杯子,心下百感交集。
他眼神微动,刚要说什么,江野扑到他背上,夺过他手中的果汁,“你们干嘛啊!喝饮料不喊我们!”
唐钊白桃和周萌萌被江野带着围了上来,嚷嚷着柏尘竹和周灼华吃独食。
柏尘竹哭笑不得,一时忘了刚刚的惆怅,只顾着分蛋糕和饮料了,“别急,都有份,都有份!”
凌乱的办公室里,他们举起杯子,一如过往在车里、在路边、在民房的齐聚一样,杯子撞在了一起,为他们小队新的开始,“干杯!”
——
他们来时是一辆越野车,走的时候也是一辆车子,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满载着物资离开。
周灼华带着周萌萌去送他们出城,眼看着车子越来越远,影子消失在地平线刚升起的太阳上,她眼眶发热,一时间涌上股不管不顾的冲动。
周萌萌拉了拉她的手,“姐?”
周灼华回过神来,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掩饰自己的不舍和难过,“怎么了?”
周萌萌说,“柏哥给你留了个礼物,他说,姐你要是难过了,就给你。”
周灼华刚要说话,周萌萌补充道:“江野哥说,你要是哭了,就等你哭完再给你。”
“周萌萌,你居然听他的!”周灼华对着离去的江野手痒了。
周萌萌连忙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她手上。
照片是聚会那天拍的,那天他们还喝了点酒,照片里她和白桃抱在一块,醉倒在沙发上,唐钊冲镜头做着鬼脸,周萌萌坐在沙发边吃蛋糕,脸上沾着奶油,江野揽着柏尘竹对着镜头龇牙笑,柏尘竹面色酡红,眼神清明朝镜头比了个调皮的‘耶’。
翻过来,后面龙飞凤舞签着几个名,简直就像给粉丝的签名照一样,周灼华捂着嘴巴笑出声,带着泣音,“这群家伙。”
“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从未这般好过。”周灼华看向空荡荡的远方,“我们总会再见的。”
车内了,后座的唐钊和白桃拿着地图吵吵闹闹。
“先去这个,这里有大海!”
“什么海,罗州的海你还看不够吗?去这个,这里有好多红红的山。”
“什么山,浮云市你没去过吗?”
“可恶,你别学我说话。”
“呀——”
江野瞥了眼后视镜,单手比划着,“两个加起来不超过八岁。”
副驾驶座的柏尘竹叹了口气,他转身捡起掉在地上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来,抹平了。
“宝贝,想去哪?”江野随手戴上了墨镜挡光。
“哪都想去。”柏尘竹低头看着地图,耳畔的银杏叶坠子一晃一晃,他诚实道,“我们能不能每一个都去?”
江野轻佻笑着,打了个响指,“好啊,我们都去一遍。后座那两个,别打了,你们这么打打不死人的。”
白桃和唐钊齐刷刷停下来,两个脑袋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挤出来,饱含期待看着他。
柏尘竹霸气宣布,“我们从近到远,都去一遍。”
“哇呜!我爱你们!”欢呼声响亮,几乎要掀翻车顶。
车子在太阳下越走越远。
此为新世元年。
THE END
第112章 番外·穿越求婚篇
柏尘竹醒来的时候, 四肢百骸都像被塞满了冰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针刺一样疼痛。他睁开眼, 久不见光的眼睛看见了窗外枝头上的太阳, 水意立时盈满眼眶, 模糊了视线, 黄绿交织成一片。
风把阳台的衣服吹得哗啦作响,悄悄从门缝里钻进来,照在身上的太阳没有一丝暖意。
已经冬天了, 他到底睡了多久?
手边的医疗机器响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护士推开门, 有些惊讶地看着床上的高挑消瘦的病人, “医生!医生!”她往走廊另一边跑去, “6号床病人醒了!”
往昔和众人的相处恍若梦一样, 风一吹就醒了。柏尘竹又回到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在这里, 他是芸芸众生里普通的一员, 每天都在为柴米油盐奔波。
他父母已逝,又没有伴侣孩子,上没老下没小的, 一出事, 也只剩几个伯伯可以联系,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凑出点钱请了个护工,就把他丢在了医院里,已经算仁至义尽。
公司不要植物人做牛马——虽然柏尘竹某种意义来说算得上是工伤——只是草草给了几个月工资就没再联系。
护工也不上心,柏尘竹刚醒的时候, 他正在下面的院子里和人抽着烟侃大山,牛皮吹得震天响。
现在柏尘竹醒了,在医院住了一段日子后,该谢的都谢过了,该辞退的都辞了,又成了孑然一身。
他从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搬回了自己家。
那是他贷款买的一个小区里的商品房,一厅三房,算不上大,只有一百来平方米。
因为在低层甚至有点吵,隔壁幼儿园大早上还会放着欢乐的歌扰人清梦。好在空间敞亮,正对着一条大河,河对面隐约能看到城中心的标志建筑,景色不错,他已经很满足了。
从吵闹的医院回到家,落差巨大。柏尘竹放下背包,拉开椅子坐下,怔怔看着桌面上的浮尘。
眼前恍若闪过无数画面,在黑夜中,他和朋友们不小心踩中了蛇窝,数十条蛇密密麻麻涌出,他们吓得四散而逃。
变异蛇追着他不放,天实在太黑了,柏尘竹没留意前面的路,一脚滑下了山坡。
江野抓住了他的手。
紧追而来的变异蛇凶猛,足以把人吞吃入腹,柏尘竹想让他放开自己,江野却抱着他跳了下去。
黑暗里再醒来就看到医院的天花板了。柏尘竹闭了闭眼,他至今不知道自己那晚是不是已经死了。
如果他死了,那江野呢?
他不愿细想,从背包里拿出本打印出来的书放在桌上。
书打印得很粗糙,白底黑字的封面和书页,不细看,简直和文件一样,边已经有些卷起来了,能看出被人翻看了很多遍。
书页簌簌翻过,书中角色的爱恨情仇一一上演,柏尘竹摸了摸出现最多的那个名字:江野。不由陷入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