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啊,人善被人欺。一个小姑娘都能拿捏住你。”江野好整以暇看着她。
刚还‘乐于助人’的周灼华变了张脸,倏然漠不关己地松了手,重量便全部落在柏尘竹身上。
柏尘竹咂舌,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品质,十分干脆松开手,任由白桃摔在地上。
但白桃并没有摔下去。她的身躯晃了晃,下落的姿势撑住了,只见她缓缓站起身,不再假装植物人。
柏尘竹见此并不意外。
“江大哥把我说得可怕了些。”白桃睁开了双眼,直直看向江野,她身体虚弱,唇色泛白,说几句话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然气势不落下乘,“方才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我是异能者。”
白桃扫视过周灼华和柏尘竹,“你带着两个人,很难护得周全。不如让我加入你们,至少我能护住灼华姐姐。”
因为自己的善良被人利用,周灼华心有芥蒂。她按了按自己的眼镜,皱眉看向弱不禁风的白桃,不赞同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别拿我当借口。”
白桃掩唇咳了两声,“别生气啊,灼华姐姐。在这里,我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么?”
江野端详着眼前的女孩,开始考虑她所说的话。
白桃慢吞吞把自己歪了的马尾束好,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一张圆脸显得无辜可怜,说得话却并非如此,针针见血,“如果江大哥要把我丢在这里等死,我入地狱,无人幸免,我会像那天一样,死之前都拉你们垫背。”
“哟,口气好大。”江野抱臂而立,和她对视,充满不爽,“就凭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还敢和我说能保护人?”
“你刚刚和他的话我听到了。”白桃理智分析,笃定着,“这只是短暂的,我会好起来的。”
江野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越看白桃越不顺眼。一想到柏尘竹还信谣传谣,把他俩说成一对……
柏尘竹莫名其妙被江野瞪了一眼,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瞪了。他问江野,“她说的挺有道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那就向我证明你的本事。”江野抬了抬下巴,傲慢地对白桃道,“接下来我要和他出去一趟,华姐身体还没好全,需要休息。而你,就像你刚说的,负责在这段时间里保护好周灼华,守好这里。”
“这是你加入我们所应有的诚意。”
柏尘竹看看对峙的两人,转身拉着周灼华进了房间,周灼华怕江野和白桃一言不合做出些什么,起初还不愿意,频频回身看两人。
但最后顺着柏尘竹的力气走了。
其实柏尘竹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递给了周灼华一把折叠刀。
“谢谢。”周灼华没有推迟地收下了,面色复杂,“你们出去要小心,不用挂念我,至少现在我有自保的能力。”
她自知现在身体没好全,还有个白桃在这里,便没想过硬跟着两人出去,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柏尘竹看了看门外,他知道江野和白桃还在说话,而白桃的精神力都被他挡在门外——说起这个,柏尘竹一度觉得自己被江野教坏了,学来学会只学会做‘罩子’。
江野正按他的喜好来调/教自己的精神系异能者,正如一根足够锐利的矛在为自己打造出一面盾。
柏尘竹知道这点。
但那又如何,在这个其他人还在摸索的阶段,江野已经不止是条捷径了。柏尘竹选择跟在江野身边,就是为了得到利于自己变强的信息。
柏尘竹淡淡道:“异能者,尤其是白桃那种异能者,远比普通人更容易被丧尸注意到。”
他顿了顿,想起了江野先前的比喻,唇角一弯,学着江野的话道:“她就像烤鸡,你就像白米饭,若是你们遇到了打不过的变异体……”
言尽于此,周灼华了然,她握紧手中小刀,“放心,我哪有你们想得那么脆弱?我对白桃是怜惜,但还不至于付出自己的命。倒是小柏你小心些,江野这人野惯了,有时候做事情全凭头脑发热一时兴起,你们出去,可别让他拿定全部主意,不然你怕是要吃苦头。”
不怪周灼华有这样的顾虑,就她看来,江野在和柏尘竹的来往中占了上风。而柏尘竹,未免太乖了些。
柏尘竹还不知道周灼华对自己的评价,不然多半笑得直不起腰。
想起之前被某人忽然拉着跳窗,柏尘竹深以为然,他摇头,“没用,江野从不听我的,倒是华姐的话,他会听一听。”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江野吃软不吃硬。”说起这个,周灼华便笑了,带着几分狡黠,“虽然你是个男孩子,但是偶尔也可以示弱一下。”
江野居然吃这套。柏尘竹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我之前不够‘弱’吗?”
“唉,此弱非彼弱啊,你之前就跟块斗牛的红布一样,江野那是越战越勇。”周灼华扬了扬手中的刀,“就当是谢礼,你自己悟去吧。”
柏尘竹还真悟不明白,但他想想初见时,围拢着江野的那一圈小弟,难道江野还真喜欢那套?现在抱大腿来得及吗?
柏尘竹开始思考自己在男主身边的定位,要不努力一把,混个头号小弟?
他和周灼华出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谈好了。
柏尘竹动了动鼻尖,隐约嗅到一丝血腥味。他皱眉看向二人,左右打量,却看不出血腥味的来源。
白桃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一副送客模样。江野却很是清醒,脸色很臭,交待了周灼华几句,就领着柏尘竹走了。
酒店走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基本没有声音。
江野和柏尘竹一前一后,柏尘竹脚步慢了下来,侧耳细听,忽然道:“江野,你有没有听见狗叫声?”
江野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话仔细听了听,摇头,“怎么了?”
“从来到这附近后,我就总听到若隐若现的狗叫声。”柏尘竹捏了捏鼻根,颇为苦恼,“可能是幻觉吧,不必在意。”
收拾完东西,柏尘竹背着他的双肩包,江野拿了根朴实无华的球棒。
这人坏得很,自己揣着两个裤兜轻装上阵,中途却无数次想把自己东西往柏尘竹背包里塞。
结果东西都被丢出去了,柏尘竹看起来凶得想就地把他活埋了。
若叫江野知晓周灼华说自己占上风的想法,多半如鲠在喉。
而若知晓柏尘竹方才的心思,高低得说一句:哪有你这么当小弟的?比大哥还凶。
踏出酒店门那刻,江野率先忍不住好奇,他看向今天过于沉默的柏尘竹,“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去人民公园?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江野一直在努力憋着,就等柏尘竹来问,可偏偏这回柏尘竹不按套路出牌了。
柏尘竹卷了卷自己的袖子,力求把褶皱抚平,闻言无所谓答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不过你不会把我卖了。”
江野嗤笑着他的单纯,“你以为我不敢?”
“不,你当然敢。”柏尘竹微微侧头,凤眼流盼,自信而张扬看着他,“但是你不会,因为你需要我。”
江野怔然。
“说不出话了?”柏尘竹笑了,语含笃定,“你不会让我轻易死掉,那么这次故意带我这个‘累赘’出门,无非和上次一样,想让我多练习练习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