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过几分钟,就听到了江野喊他的声音。
江野五感发达,柏尘竹并不觉得能瞒过他。
“做什么?”柏尘竹侧身反问。
“你要去哪?”江野走过来,一把拉住他背包袋子。
柏尘竹皱眉,冷冷看着他,“腿长我身上,我爱去哪就去哪。”
“外面不安全。”
“难道跟着你就安全了吗?”柏尘竹一把拍开他的手。事情告一段落,江野救了他,他感激,但是后续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凭什么江野敢这样替他做主,是看他太好欺负了吗?
柏尘竹忍不下这口气。
之后江野喜欢在这里重走上辈子的路去建基地,还是要找那什么鬼碎片拯救世界,在柏尘竹看来都不是什么要紧事,他对这世界从来没什么归属感,当然也就没那些责任和义务。
“你忘了我为什么跟着你?”柏尘竹抬了抬下巴,“没骂你算我素质好,你敢这样算计我,有一就有二,我不跑留着给你送命?”
“哪有那么夸张?”江野很是头疼,他左脸还顶着柏尘竹昨天一拳打出来的红肿,举双手投降,“我的错,可是真那么危险,汤杰哪敢过去?而且我还说你有心脏病跑不了,他们不会很防备你……再说了,我和你坦白说让你去鬼屋探查一下,你会愿意去吗?”
“不愿意。”柏尘竹不想听那些啰嗦的解释。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小题大做,但另一方面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看着江野那副对支配他人习以为常的模样就生气,“不愿意,不想,不行,滚开!”
这种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的事情,哪怕只会受些伤,柏尘竹知道了,也百分百不会同意,他向来最宝贵自己的命。
但江野就是明知道他不愿意还这样做,就算江野计划得多万无一失,柏尘竹觉得自己的意愿不被看重,他不可遏制地愤怒。
“你是最合适的人,只不过去打探一下……”江野的声音在柏尘竹越发冰冷的视线下住了口。
江野又想抽烟了,他摸摸自己的空空如也的口袋,既没有烟,也没有棒棒糖。
对面的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回到了最初认识的时候。江野笑了,“柏尘竹,你防备心怎么那么重呢。”
“现在都结束了。消息套到了,丧尸也弄死了,汤杰已经沦落成这样,都结束了,没必要闹这么难看。”江野不知道他怒气为什么这么大,就算是生气他利用了他一次,也不至于到背着背包要走的程度。
他伸手去拉柏尘竹的手,被甩开来。
“闹?”柏尘竹倒吸一口气,淡逸劲爽的面上浮起薄怒,他冷声道:“江野,你个无耻王八蛋,你说的哪一件和我有关系?这个世界毁了完蛋了都跟我没关系,跟着你无非是觉得你能力不错,对朋友好,学点东西。原来你之前说拿我当工具用是真的。”
除了怒火,柏尘竹甚至有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难过。
哦,这就是好朋友。柏尘竹想。那可太好了,这就是男主身边的第一小弟的待遇,关键时刻被两肋插刀。
先前柏尘竹的确想过当个小弟,但真到被人安排的时候,他反而炸开了。
江野看着眼前疏远的人,忽然有些后悔,他以前不是没这么干过,但是没一个人会像柏尘竹这样发这么大的火。
他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哪里错了,但手被甩了两遍,他的火气也上来了,手在半空抬了一下,复被理性压了下去。
江野压着唇角看着柏尘竹,面色阴沉,“你真要走?”
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江野叹了口气,第三次伸出手。
眼前柏尘竹定定站在那里,江野的动作卡顿住了,他停在了去拉柏尘竹的时刻,那时刻无限延长,而江野没有丝毫察觉。
在江野眼中,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伸手拉住柏尘竹的手腕,接触到的却是空气,眼前的人瞬息消失了,不知所踪。
凭空消失?江野愣住了。
旋即他反应过来,是当初柏尘竹短暂控制‘段管家’意识的那一招。
这时候,江野才后知后觉心慌,当初柏尘竹用这招救他,而现在柏尘竹第二次用,竟然是把才学没多久的能力用在了他身上想要离开。
“柏尘竹?”
“柏尘竹!别藏了,我找得到你!”
然而周围空空,他想要去找,风声、铁锈味、目之所触……他失去了柏尘竹所有的踪迹。
正如这段时日他了解了对方,对方也了解了他。
江野的火气真上来了,他在空气里发泄似的挥出一拳,想不明白都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带着不好惹的气势回到别墅里,正遇上了周灼华。
周灼华探头看他身后,什么都没有,有些不满:“啧。”
跟在她身后的白桃鹦鹉学舌:“啧。”
江野心烦意乱,“啧什么啧?柏尘竹跑了!那家伙腿还没好,精神力也没学会掌控,现在说跑就跑,鬼知道他会成为谁的晚餐。”
白桃关键时候总是很会说话,“反正不是你的晚餐。”
江野:……
他放弃和这家伙辩驳,坐在沙发上单手按着额头,“莫名其妙的家伙,跑就跑了,谁稀罕他。”
反正没了柏尘竹,也不影响他做什么。
江野忍不住又想:他到底跑哪去了。
昨晚聚餐,周灼华和江野呆一块,自然见识到了江野的健谈,算是猜到了七八分。
“江野,不是我说你。”她双手撑在沙发背上,“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但是就是没顾及到别人的想法,你直接把他丢过去‘鬼屋’一晚上。真把人当工具用了,用前还不知道吱个声。”
“但凡吱个声呢?”
“吱了他就不乐意了。”江野皱眉。
“那你明知道他不乐意你还做。”周灼华无奈摊手。
江野嘴硬:“多大点事。”
周灼华道:“他要是个蠢的猜不出来就算了。但柏尘竹心里明白着呢,到了现在,事情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觉得你没尊重他吧,又或者觉得你没拿他当朋友,气着了。”
江野欲言又止,可能又想说‘多大点事’。
“是啊,多大点事,说走就走。”白桃嘲讽着,“我还以为你俩多好朋友呢,现在看,还不如我和灼华姐呢,灼华姐姐,人家就不会这样对你~”
周灼华用指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摇头长叹,是真的惋惜。她挺喜欢柏尘竹这个小伙子,脸好看,身材好,话不多,但很细腻敏感,不过有时候人也很犟。
江野的说一不二是明面上的,看得见的。柏尘竹是藏心里的,叫人难以捉摸。一旦动起来,两人如出一辙的雷厉风行。
周灼华道:“他看重你啊江野,你伤着他了,也不知道退一步。”
“他看重我?”江野似乎是想不通其中的意思,盯着周灼华看。
“想这些没用。”周灼华抱臂道,“别想了,以后能不能再见都是未知数。”
江野掩面自嘲,“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