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趴在雪地里守着伴侣的狼忽然竖起耳朵。
陶树注意到他的情绪,默了默,轻声:“没有生你的气。”
他抬眼看蔺逢青:“中午记得来接我,我们下午一起种花。”
“嗯,”蔺逢青眼睛亮起,很快说,“十二点,我知道。”
今天下午工作室的老师要去参加某个活动,实习生不用去,所以陶树他们可以放半天假。
别墅花园里有一丛花长得不太好,陶树觉得那片位置有点浪费,就和蔺逢青商量买了新的花种,他们约好今天下午一起种。
中午回到别墅,陶树吃过饭先睡了个午觉,将近三点时才下楼干活。
中间他觉得口渴,蔺逢青回屋去给他拿水喝。
陶树俯身在花坛旁,种好几株后换位置,谁知转身时一只脚不小心踩进了旁边刚浇过水的树坑里。
黏滞感很强,尝试了一下还没拔出来,陶树只好先去扶花坛边缘稳住身形。
但他估错花坛的高度,伸手没扶到,一个踉跄,他的另一只脚也以一种神奇的角度踩了进去。
“……”
陶树僵住,用了几秒钟接受事实,仰头朝客厅的方向大喊:“蔺大哥,蔺逢青,救命!”
话音还没落,蔺逢青已经迈大步伐从客厅出来,拐过来看到陶树的模样,他眉间皱了一下,脚步变得更快。
陶树在泥里站不稳,蔺逢青一来,他就立刻扶住对方一只手臂。
蔺逢青给他扶着,在他身侧弯了弯腰,男人另一只手臂揽在陶树臀部下面,单手将他从泥里抱了出来。
身下的手臂异常有力,但陶树心中还是慌了一下,他下意识扶在蔺逢青肩膀上。
他的视线角度变得很高,能看到蔺逢青的头顶。
为了方便劳动,陶树特意穿了刚到膝盖的短裤,由于坐在手臂上的姿势,裤腿又往上皱起一部分。
大腿外侧很白的那片肌肤被稍显粗糙的手掌牢牢裹住,按出明显的凹陷,并不疼,但是在发烫。
陶树被蔺逢青稳稳放在阴凉处的木椅上。
他坐好,脸颊很红,蔓延到耳朵。
蔺逢青将他放好后,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看他。
“干嘛?”陶树垂着眼睫向后躲了一下,但因为本来就已经靠上椅背,所以没有躲出多少。
他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也有汗,蔺逢青以为他是被晒成这样,掀起自己的衣服给他擦汗。
“干什么呀!”陶树没地方躲,只能闭着眼任由蔺逢青乱擦。
蔺逢青以为他嫌弃脏,还解释:“我的衣服刚换,干净的。”
整个人被蔺逢青高大的身形笼罩着,陶树绷着脸被擦了两下,好奇地微微睁开眼睛。
这个视角,入眼全是蔺逢青十分结实的腹肌。
一块块颜色偏深的肌肉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线条深刻,力量感十足,还会随着男人的呼吸起伏。
他还能嗅到了蔺逢青身上燥烈的气息,有点像草木被暴晒后的味道,莫名令人脸热。
蔺逢青擦完就放下了衣服。
他穿的短袖,原本材质很好的衣料变得皱巴巴的,还沾上了陶树的汗液。
陶树抿着嘴,莫名有点气闷。
如果不是知道蔺逢青不会耍心眼,他都怀疑对方是在故意炫耀腹肌,勾引他!
蔺逢青已经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将他被泥灌满的鞋子和袜子都脱掉。
陶树低头去看,一脸心疼:“我的鞋……”
他虽然有很多双鞋,但每一双都很喜欢,大部分还都绝版了。
“交给我。”蔺逢青起身拉了旁边的水管过来,蹲下身先给他冲洗脚上的泥。
冰冰凉凉的水浇在脚面上很舒服,陶树没忍住动了动被蔺逢青握住的脚腕,有几滴水珠因为他的动作溅在蔺逢青身上和脸上。
陶树身体僵了一下,但抬眸去看蔺逢青,对方神情如常,眸色认真,像毫无察觉一般。
两只脚都洗干净后,蔺逢青进了趟客厅,取来陶树的拖鞋,还有一杯果汁。
陶树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好喝,怎么没有加冰?”
“出汗后不能喝冰水。”蔺逢青站在陶树跟前,垂眼看他说。
他一直在学习怎么照顾人类。
人类和狼不一样,狼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不适用于陶树,所以他要多多学习。
陶树在喝果汁的间隙慢吞吞穿好拖鞋。
他垂着眼沉默了好几分钟,在果汁快喝完时仰起脸看向蔺逢青:“蔺大哥,人和狼真的可以做伴侣吗?”
陶树不是喜欢纠结的人,他从小到大遇到什么问题总能很快做下决定,方式就是选择那个自己喜欢、能让自己高兴的选项。
这一次他还想那样选,但似乎很难不纠结。
他所面临的境况实在是太陌生了。
陶树没谈过恋爱,周围有人谈恋爱,他也不可能去详细了解,仔细观察,他最多看过一些爱情电影。
所有他并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样算正常,算是好的,乐观的。
陶树凌晨洗完内裤后就睡不着了,他总在考虑,如果他真的和蔺逢青在一起,是不是太草率,或者太离奇了?
草率是因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才不满两个月,正常情况人与人恋爱有这么快吗?
离奇嘛……蔺逢青甚至不是人。
人和狼在一起,真的能行吗?能长久吗?
陶树无法预测到,甚至因为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他连个参照对象都找不到。
但陶树看着背着光站在他跟前的人,他又会想,蔺逢青除了跟他不是一个物种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缺点了。
虽然以前,陶树从没想过自己喜欢的对象会是一个一米九多,强壮到可以单手抱住他走来走去的大男人。
可他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他看见蔺逢青,就会很有安全感,心中觉得踏实。
陶树之前只在家人身边时才会产生这种感受。
蔺逢青听到陶树的问题时,又很快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这样的角度,陶树垂视蔺逢青,看到他棕色的眼睛里泛起焦急的情绪。
“可以,”男人眉头轻轻拧着,神情严肃,“哪里不可以?”
他想了想,又沉声问:“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告诉我,我去学。”
他作为狼王,学习能力一向很强,不然成不了狼王。
只要陶树告诉他,他一定能很快学好。
“你是不是嫌我不会说话?”蔺逢青抬着头,直直望着陶树说,“我改。”
陶树身体向前,按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臂,细白的手指和较深的肤色对比鲜明。
“没有,不用改什么,你很好,”他眼里慢慢带上笑意,轻声,“那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明显感受到手指下的肌肉霎时间绷紧了,变得硬邦邦的。
蔺逢青浑身僵住,他似乎动了一下,但又立刻克制回去,抬眼望向陶树的目光灼热得吓人:“没有试试。”
男人胸膛起伏,固执地说:“我认定了你,就是你。”
“诶呀,”陶树受不了地推了他一下,“好好好,就在一起嘛。”
话音刚落,蔺逢青像蓄势待发的恶狼般朝他扑来,男人的手掌握在陶树胳膊下面,直接将陶树从木椅上举了起来。
“诶!”
陶树放在腿边的玻璃杯子被带倒在地,没剩多少的果汁洒进草地里。
陶树甚至感觉自己在空中停了半秒,之后很快稳稳落入蔺逢青怀中,被男人钢铁一样的手臂紧紧裹住。
蔺逢青的呼吸又粗又急,他埋脸在陶树颈间,用鼻梁重重地蹭陶树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