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悖论(12)

2026-01-14

  安寻紧追不放,接着又是一刀。

  “小东西!下手这么狠!”阿民半是愤怒半是激动,适应了安寻的进攻节奏,反手就是一拳。

  安寻后仰躲开,拳风擦着他脸颊,快得令人心惊。

  阿民的拳头又重又快,不给安寻喘息机会,一拳接一拳,拳拳都是死手。安寻一边躲避一边找空隙还击,但对方的身体素质完全在他之上,连手中的匕首也无法造成任何威慑。

  这时,刷,一道银光从安寻身后出现,阿民挥出去的拳头来不及收回,空气中瞬间炸开浓重的血腥味,安寻只觉脸上一热,闭眼再睁眼,对方手臂上出现一道十多厘米的刀口,血溅了他一脸。

  “下次出任务我绝对不带你了!”谢星泽恶狠狠的声音传进安寻的耳朵,“无组织无纪律!谁让你上的!”

  安寻懵了一瞬,刚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在出任务,张口想要辩解,谢星泽已经接替他的位置,和阿民打得不分你我,没空听他说话了。

  “又是你这个小鬼!!!”

  阿民今天第二次被谢星泽重伤,愤怒值到达顶峰。

  悬挂在钢铁巨笼上方的尖刀齐齐震动,阿民一声怒吼,上百把尖刀同时发射!

  安寻闭上眼睛。

  ——完了,要死在这了。

  ——还没有从军校毕业,没有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

  ——但是……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脑海中浮现两张许久未曾见过的脸,死一刻,安寻竟然感到一种解脱。

  然而预想中被刀刃捅穿身体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悬在头顶嗡嗡的轻鸣。

  安寻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所有尖刀停在头顶上方二十厘米处,刀尖微微颤抖,在两股外力的对抗中挣扎摇摆。

  再看谢星泽,他神色漠然,握刀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托举着空气,掌心流动着似有若无的淡红色微光。

  安寻呆住:“这是、什么?”

  谢星泽回答:“一级异能,造物主。”

  语罢掌心翻动,五指朝向阿民轻轻一指,犹如一声令下,所有悬在头顶的尖刀竟随着谢星泽的动作转向,齐刷刷射向阿民。

  阿民瞳孔一紧,后退已经来不及。

  唰。

  唰唰唰。

  金属刀刃划过黑暗,擦出冰冷的银色光芒。七条步足迅速回拢收紧,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茧房,将阿民保护在中间。

  空气中霎时火花四溅,铮鸣不断,无数刀刃前赴后继地撞上去,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安寻从口袋里掏出两团棉花,塞进自己的耳朵。

  他不能像高级觉醒者那样游刃有余地控制精神体,他来带着猎豹敏锐的听觉,巨大噪音对他的损伤是人类的几十倍。

  刀刃还在不断冲击阿民的钢铁茧房,一波接一波,谢星泽只是勾勾手指,那些掉落在地的便重新腾空而起,不知疲倦地向前攻击。

  渐渐的,一些刀刃劈出豁口,劈开了花,甚至拦腰折断,而钢铁步足缠绕而成的茧房终于支撑不住,先是几处轻微的缝隙,咔嚓咔嚓,缝隙连在一起,一声巨响,整个茧房轰的炸成碎片!

  巨大的气浪冲击下,阿民的身体甩出去,重重砸到一堵墙上。空气中瞬间漫开一大片血雾,谢星泽眼里闪过一抹狠戾神色,手掌抬起下落,几十把尖刀齐刷刷飞向阿民。

  就在这时。

  电光石火的一瞬,阿民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刺眼白光,所有刺向他的刀刃如坠黑渊,接触到那道白光,瞬间消失不见。

  安寻被白光刺得眯起眼睛,抬手遮挡在眼前。透过指缝,他看见一道人影从白光中出现,搀扶起重伤的阿民。

  “他们要逃走了!”安寻脱口而出。

  谢星泽早已发现,甚至身影已经快到二人面前,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那人架起阿民,伸手穿过白光中心,身体竟然渐渐变成虚影,只留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铁站:

  “还会有机会再见的,小鬼。”

  “别走!!!”

  谢星泽扑上去,抓了一把空。

  “草!”

  所有的蛛网、尖刀、蜘蛛步足全都不见了,站台重新恢复黑暗,只剩一些炸碎的石块和广告牌。

  喧嚣落定,远处传来小女孩微弱的哭声,安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人质的方向跑去。

  谢星泽拂了拂手,咔咔几声轻响,站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

  小女孩趴在晕倒的女人旁边,哭没了力气,仍旧固执地一遍一遍喊“妈妈”。

  安寻越靠近,脚步越慢,最后停在小女孩面前,停了一会儿,慢慢蹲下来,问:“你还好吗……”

  小女孩抬起头,哭得抽抽噎噎,没有说话。

  “不要怕,我们会救你妈妈的。”

  谢星泽跟在安寻身后,走过来,沉默着站在一旁。

  也许是谢星泽的脸色太阴沉,小女孩余光瞥见他,竟止住了哭泣,露出几分害怕的神情。

  她小声问:“你们……是谁?”

  “我们,”安寻回头看了眼谢星泽,想了想回答,“我们只是路过的。”

  谢星泽说:“我给国安局发了消息。”

  “你们打走了坏人……我的头,好痛,身体也好痛……”

  小女孩露出痛苦的表情,安寻还没来得及思考谢星泽为什么能直接联络国安局,只见咣当一下,小女孩一头栽倒在地上。

  安寻惊慌:“你怎么了?!”

  身后谢星泽回答:“晕过去了,没事。蜘蛛毒素不会致命。”

  安寻回过头,问:“你怎么知道?”

  “交手的时候察觉到了。”

  “可是……”安寻还想问什么,目光忽然落在谢星泽手上渗血的纱布。“你的伤……你还好吗?”

  自从刚才那道白光和神秘人出现,谢星泽的脸色就一直难看得可怕。听到安寻问他伤势,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面色稍稍消融,回答:“没事。”

  安寻问:“刚才那个,是什么?”

  “空间扭曲,或瞬移。”谢星泽半笑半不笑地勾起唇角,“不管哪种,都是远超一级异能的存在。”

  “比阿民还要厉害吗……?”

  “嗯。”

  安寻哑然失声。

  如果不是谢星泽在这里,光是阿民,恐怕就能够要他的命。

  看出他想什么,谢星泽笑了,故意揶揄:“害怕了?”

  安寻摇头。

  “那是怎么?”

  “没什么……我太弱了。”

  “嗯。”谢星泽若有所思,点点头,“是比我差点儿,但也还行吧。出刀那一下,有我的风范。”

  “不是差一点……”

  话音未落,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安寻抬起头,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从楼梯上跑下来,分两路将他和谢星泽包围在中间。

  带队的特警厉声道:

  “接到上级指令,有高危觉醒者在陶园地铁站进行无差别杀人,根据《觉醒者管理条例》对其实施抓捕。跟我们走一趟!”

 

 

第10章 

  国安局,审讯室。

  谢星泽一个人坐在房间正中央,对面始终没有人来。

  全局上下恐怕没人愿意接这个差事。——局长到中央开会,局长儿子被抓起来审讯,这叫什么事儿?

  谢星泽有点等烦了。

  怪就怪他熄灯时把所有电路一起断了,这下好了,现场监控画面全无。

  他屈起食指,用指节扣了扣桌子,抬起头对摄像头说:“喂,有人吗?”

  无人应答。

  “我明天还上课呢,谭教官的课。谭教官你们知道吗,你们特别行动处出来的,迟到一分钟罚跑五公里。”

  “喂。”

  “没人说话我走了啊?”

  “别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