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悖论(128)

2026-01-14

  安寻明白了。

  但是……

  “你下次还是要问。”

  “嗯?”谢星泽挑了下眉毛,凑上去啄一口安寻的嘴唇,笑得坏坏的,“我就不问。”

  04

  初次走上职场的安寻暂时还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谈的是一段办公室恋爱。或者说,他还完全没有“走上职场”的概念,身边的人依然是当初学校里的人,每天做的事也和学校里差不多:吃饭、睡觉、训练,唯一不同的是学校里执行任务是模拟场景,现在执行任务是真刀真枪。

  一般在这个阶段,总是最容易疏忽受伤,安寻也不例外。第一次执行任务,他就在与某地的地下武装交手时被流弹击中小腿,险些打中腿骨。

  任务结束回程路上,谢星泽黑着一张脸,坐在直升机里一言不发。汤加文给安寻包扎好伤口,小声说:“傅处建议你们不要一起出任务是对的,要是你伤得再重一些,队长一气之下指不定要干什么。”

  谢星泽冷冷道:“我没那么冲动。”

  安寻自知理亏,闭紧嘴巴不敢说话。——他完全可以不受伤的,都是因为自己不小心。

  飞机到达江海,降落在国安局的停机坪。经过几个小时自我调节,谢星泽的脸终于没那么臭了。下飞机时他走在前面,等到安寻下来,他停在安寻面前,向后伸出双臂,说:“我背你。”

  安寻犹豫了一下,乖乖爬上谢星泽的背。

  二人就这么各自沉默不语地往回走,过了一会儿,安寻小声说:“对不起。”

  “是我该说对不起。”谢星泽声音低低的,“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差点又吼你。对不起,我不会再这么凶了。”

  安寻摇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我很怕你出事,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谢星泽不知道,安寻却知道。自从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谢星泽就变得草木皆兵,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洒脱了。

  安寻有点怀念谢星泽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抱住谢星泽的脖子,靠上去说:“不要自责了,下次你受伤的时候让我吼回去就好了。”

  谢星泽无奈叹了口气:“盼我点儿好吧,祖宗。”

  听这句话的语气,谢星泽的心理负担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安寻想了想,头顶嘟的一下冒出两只圆圆的猎豹耳朵:“对不起嘛,我的耳朵给你看。”

  05

  恢复成高级觉醒者后,安寻的耳朵和尾巴再也不会在紧张的时候不受控地冒出来了,现在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满足谢星泽的某些癖好。

  ——无论是伤心还是沮丧、气还是消沉,只要安寻派出自己的耳朵和尾巴,谢星泽很快就会被哄好。

  安寻对此一度非常疑惑,耳朵和尾巴,谢星泽自己也有,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的?

  谢星泽自己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只能归咎到物本能。——猫科动物天就喜欢色彩鲜艳丰富、体型匀称矫健的同类。

  有一次二人在训练馆打闹,谢星泽把安寻扑倒在拳击台上,作为比赛输了的惩罚,安寻自愿献出耳朵和尾巴给谢星泽玩。谢星泽撑在安寻身体上方,高强度运动过后胸膛剧烈起伏,安寻也喘着粗气,毛茸茸的猎豹耳朵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谢星泽的眼神中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捏安寻的耳朵,而是用手掌托起安寻的脸颊,目光落在安寻水润饱满的嘴唇。

  安寻脸上还挂着玩闹后开心的笑,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直到谢星泽开始亲吻他,越来越灼热的胸膛像火炉一样炙烤他的身体。

  打断二人的是几名同事的出现。陌的声音将谢星泽从失控边缘拉回来,他扯过旁边的大毛巾裹住安寻,在那些人看见之前,带着安寻一起站起身。

  “我去冲个澡。”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谢星泽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05

  那天之后,安寻发现谢星泽变得有一点不一样。他开始刻意回避和安寻的身体接触,之前两个人一起训练,谢星泽常常裸着上身就来闹安寻,现在至少穿一件背心。

  安寻思来想去,想起那一天的反常。虽然当时他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他毕竟也是一个成年人了,回头一琢磨,便隐隐约约知道了那天顶着他的是什么。

  这样的认知让安寻差点脸红到爆炸,他知道异性之间会有比亲吻更深入的亲密接触,但他从青春期开始就活在完全封闭的环境里,关于同性,他几乎一无所知。

  安寻连夜恶补相关知识,越看越脸热,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训练,障碍跑的时候险些两眼一黑栽倒下去,要不是谢星泽眼疾手快捞他一把,他的脑袋一定会狠狠撞在柱子上。

  谢星泽扶着安寻到休息室,好容易缓过劲来,安寻不敢说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只说早上忘记吃饭,低血糖。

  谢星泽戳他的脑袋:“你还有忘吃饭的时候,我以为你每天只知道吃呢。”

  安寻捂着头往谢星泽怀里躲:“我知道错了。”

  两人闹着闹着又滚到一起,谢星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安寻的嘴巴。休息室的床又窄又硬,安寻要趴在谢星泽身上才不会掉下去。

  安寻鼓起勇气,小声:“谢星泽……”

  谢星泽抬眼:“嗯?”

  讲话之前,安寻脸又红了:“没、没事。没什么……”

  ——算了,不问了。

  安寻自暴自弃地想。该发的事情早晚会发的。

  07

  谢星泽和安寻每天形影不离,熟了之后特别行动处的前辈们开两人的玩笑,说好久没见过这么亲亲热热的小情侣了,整个特别行动处都因为两个人的存在而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但事实上谢星泽和安寻也常常吵架闹别扭,谢星泽独断专行惯了,在遇见安寻之前字典里没有“妥协”两个字,而安寻又是一头吃软不吃硬的沉默的倔驴。两个人一个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一个不高兴就躲起来不说话,最后总是演变成猫抓耗子的游戏,抓到之后鸡飞狗跳的干一架,就又和好如初了。

  现在,谢星泽的人准则已经从“不服就干”变成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及“男人最重要的不是尊严而是老婆”,只要能捋顺那只小猎豹的毛,脸皮厚一点又如何、被踢两脚又如何?何况谢星泽不得不承认的是,安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搓圆捏扁的糯米团子了,现在两个人真的交手的话,他不一定打得过安寻。但话又说回来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老婆又如何?

  08

  一眨眼到了年底,公务繁忙如国安局长谢铮也需要抽出一天时间陪他的儿子,也就是谢星泽,共同度过一个阖家团圆的传统节日,春节。

  今年的年夜饭桌上多了一位新成员的加入,在通知谢铮的时候,谢星泽说的是“他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没有地方过年太可怜了,拜托您大发善心收留他一下吧”。而除夕当天把人领进门时,谢星泽却大摇大摆仿佛登基的皇帝:“爸!我领你儿媳妇回家过年了!”

  安寻早在二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就被谢星泽忽悠着接受了“谢家儿媳妇”的身份,虽然不好意思,他还是乖乖对谢铮鞠了一躬:“谢叔叔,新年好。”

  09

  年夜饭桌上,除了谢家父子和安寻,还有刚结束一项重大任务从摩洛哥赶回来的傅珵。

  谢铮淡然道:“傅处长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没有地方过年,所以我收留他一下。”

  开饭前谢星泽给梁部长打去一通视频电话,按照每年惯例问候自己母亲新年快乐。

  梁部长正在非洲度假,脱下制服和套装也像一位普通母亲那样,笑眯眯地对谢星泽说新年快乐。谢星泽把镜头转向安寻,安寻乖乖问候阿姨好,梁部长笑意更深,叮嘱安寻多吃点、当成自己家。

  安寻觉得谢星泽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如果自己父母在世,一定能够和他们相处融洽。不过,祝聆会接受谢星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