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寻微微张开嘴巴,看看谢铮,又看看谢星泽,最后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哦,好。”
谢星泽:“为什么要分开站啊,太过分了吧……”
“再多说一个字加一小时。”
“……”
谢星泽终于消停了。
隔了三米远,两人没办法再挤眉弄眼。安寻老老实实站好,低下头,脑袋顶住墙壁。
身后忽然:“站直了。”
安寻身子一哆嗦,抬起头,发现谢铮叫的是谢星泽。——谢星泽正在撑着墙做俯卧撑。
安寻:……
咚咚咚,几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拯救了正要挨骂的谢星泽。
谢铮抬眼看去,说:“进。”
谁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程展教授。
程教授仍是一身其貌不扬的旧西装,像误入政府办公大楼的普通民众一样,带着一点拘谨,推开门客气道:“谢局长在吗?”
见是程展,谢铮站起身迎上去:“程博士,请进。”
“不好意思,打扰了。”
“您见外了。坐。有什么事吗?”
谢铮引着程展到沙发坐下,一扭头,看到墙边站着的安寻和谢星泽。
“喔,小寻在这儿啊。星泽也在。”
“是。他们两个……犯了点错,我让他们在这儿罚站。”
程展面露难色:“这……其实我今天,是来找小寻的。学校找不到他,问校长说他在国安局,我这才找过来。”
谢铮疑惑道:“您找安寻?”
“实不相瞒,今天是我亡妻的忌日,我想带小寻去看看她。”
听程展这么说,谢星泽和安寻都悄悄转头望去。
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安寻都差点忘了伯母的忌日。他对谢铮露出恳求的目光,希望对方网开一面,放他离开国安局。
谢铮并没有接收到安寻的目光,不过他知道安寻和程展的关系,程教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只得转向安寻,招了招手:“安寻。”
安寻立正站好:“谢局长。”
“你跟程教授走吧。不要再惹事,也不要到处乱跑。”
“哦,好的。”
“那我呢!”谢星泽急了,“我也……”
“你留下。”谢铮打断谢星泽,怒火一触即燃,“继续站着!”
“……”谢星泽不敢和谢铮对着干,只好转向安寻,试图让安寻把自己带走,“小猎豹……” 。柠。檬。
安寻假装没有听见的样子,老老实实走到程展身后,小声说:“程伯伯,我们走吧。”
程展站起身:“那我带着小寻先走了,谢谢您,谢局长。”
谢铮跟着起身:“您客气了,程教授。慢走。”
安寻跟在程展身后,出门的时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谢星泽,露出些许歉疚的目光。
谢星泽对着安寻吹胡子瞪眼,然而对方还是不留情面地带上了门,把他一个人留给谢铮。
“别看了。”谢铮冷冷道,“人已经走了。”
谢星泽收回目光,差一点就要滚地撒泼:“你把我扣这儿干嘛啊!”
“这段时间我忙得没空管你,你有点太放肆了。”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干!出门遇到变异体是我的错吗!”
谢铮没有回答谢星泽的问题,只是略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手背冲外:“把嘴闭上。不要烦我。”
“不是,你别太过分了啊。”谢星泽走到谢铮面前,砰的一拍桌子,“你再这么虐待我,我去找我妈了。”
书桌后的谢铮淡淡抬眼:“去吧。她现在比我更焦头烂额,你去了,正好感受感受什么叫母爱如水。”
顿了顿:“开水。”
谢星泽哑然失声。半晌,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因为最近的变异体,还有你被弹劾的事吗?”
“嗯。”
“真感人,离婚了还要管你。”
“因为她是上峰。”
“说起来,国安局这次……上面是什么意思?”
谢铮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抬眸与谢星泽对视,平静道:“九死一。”
谢星泽张了张口,只听谢铮接着道:“不过,有我在一天,不会让国安局陷入那种境地。”
谢星泽未说出口的话变成一声无奈的轻笑,笑完说:“你可要抗住啊谢局长,我还等着毕业进特别行动处呢。”
谢铮重新拿起签字笔,低头翻开一份文件:“如果傅珵愿意收你的话。”
第22章
“对不起,程伯伯,我又惹麻烦了。”安寻走在程展身侧,小声说。
程展一如既往的没有责问他为什么犯错,只是温和道:“不想这个了,中午吃饭没有?”
“还没有。”
“伯伯先带你去吃饭,然后我们去看你伯母。”
“好。”
程展的车缓缓驶出国安局大门,透过车窗,安寻看见路边一排举着牌子示威的人。
“那是什么?”安寻趴着窗框望出去,“NO,AWAKENERS?他们在做什么?”
程展余光瞥了眼,不露声色地将车子开远,说:“没什么,上次地铁站的觉醒者暴乱,一些民众不满意处理结果,在国安局门口闹事。”
“哦。”安寻想了想,“那些受伤的人,脱离危险了吗?”
“只有两个伤势严重的还在医院,其他人都已经出院了。”
“好吧……”
安寻想起那个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妈妈。不知道蜘蛛毒素会不会有后遗症,如果她们一直认为自己和谢星泽是凶手,那多少还是有点让人难过的。
安寻离开后,偌大的局长办公室更显得沉闷,谢星泽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试图制造一些和谢铮之间的话题。
“程教授的夫人,什么时候去世的?”谢星泽问。
谢铮顿了顿,回答:“七八年了吧。程教授思念亡妻,一直没有续弦。”
“看不出来,还怪深情的……话说起来,安寻和程博士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好像知道一些内情的样子。”
“安寻父母早亡,程博士抚养他长大。”
“什么?!”
“你不知道么?”谢铮淡淡抬眼,“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我、我们当然是朋友!但朋友又不一定要聊这些事,他也不知道我爹妈离婚啊。”
谢铮没有说话。
谢星泽继续问:“你之前认识安寻么,他父母是什么人?”
“你想知道?”
“我……废话,我都问了,当然是想知道。”
谢铮合上面前的电脑,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平静地看着谢星泽:“安寻的父亲曾是国安局最优秀的特工,母亲是程展博士的学,也是一位卓越的物学和精神体学博士。夫妻二人都是天赋顶尖的高级觉醒者,很可惜,在一次秘密任务中,二人不幸牺牲,安寻是他们唯一的遗孤。”
谢星泽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铮:“当然,这件事也需要保密。”
“不是,怎么会……是什么任务,为什么两个人会一起牺牲?”
“我无权得知。”
“连你也不知道?”
“当时我还不是国安局长。”
谢铮短短几句话,让谢星泽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安寻的父母竟然都是顶尖的高级觉醒者,难怪他那么在意自己的天赋和能力……不过,另一个角度看,他能够在绝境中复刻别人的异能,这本来就不一般。
之前谢星泽一直怀疑安寻这种脱离强度的异能从何而来,眼下似乎终于能够窥见来源。但一些事,仍然隐藏在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