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安寻只好憋回去,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阿姨,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阿姨翻个白眼,说:“没死就不麻烦。”
“你现在……还好吗?”
“废话,好个屁!”
安寻被吼得缩了下肩膀,谢星泽及时站出来,说:“江海那边的医院稍后来接您过去,是傅处长安排的。”
阿姨一口回绝:“我不去,太丢脸了。”
“江海的医疗条件更好,而且,津港据点已经不安全了。”
“就是啊阿姨。”汤加文插话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有什么丢脸的!”
“臭小子闭嘴!!!”阿姨怒了,一动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嘶,嘶……你们这几个小灾星,老娘真是倒大霉了遇到你们几个。”
汤加文吓得躲在谢星泽身后,探出脑袋说:“您就安心去休养吧阿姨。傅处说了现在特殊时期,我们要积蓄力量,大家谁都不能有事。你要是不去,我们也不能放心的走。”
“知道了知道了,别唠叨了!妈的烦死了。”
离开阿姨的病房,汤加文在走廊里小声嘀咕:“我好像看到了鸟姐三十年后的样子。”
但汤加文忽略了鸟类拥有灵敏的听觉,他话音刚落,后颈子被人一把提起来:“你是不是找死?”
回头一看,是商羽。
汤加文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啊啊啊放开我,你不要过来啊!”
“诶诶诶诶,”谢星泽连忙把两人分开,一手拦一个,“都是自己人,算了算了。和气财,和气财啊。”
季夺默不作声地走到商羽前面,把商羽拦在自己身后。商羽恶狠狠地指了指汤加文,示意他等着。
汤加文跑到安寻身边,抱住安寻的胳膊,告状说:“她吓唬我!”
“啊……”还没搞清楚发了什么的安寻茫然四顾,“要我帮你吗,可是我,我也打不过她……”
商羽哼了声“两个草包”,甩开季夺走了。
“她说我们是草包!”
“没关系的,她上次还说我是饭桶……”
“这你能忍?要是我我一定忍不了!”
“我……唔。”
……
天晴了,雨后空气清新,难得的不冷不热的好天气。
谢星泽从车里拿出几把折叠椅和一张折叠桌,在医院后头的草坪架开一张天幕,坐在荫凉下面,看傅珵电脑里的变异体资料。
奔波了两天,总算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些东西。数量比想象中多得多,令人意外的是,一部分资料显示,变异体的出现和关于变异体的研究并不是从去年或今年开始,最早可以追溯到将近二十年前。
但很奇怪,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消息泄露,直到最近几个月,变异体才突然爆发。
谢星泽翻看资料,其他几个人围着小桌吃饭。早餐是季夺从医院附近买的包子和粥,吃饭的时候几个人终于消停了,汤加文和商羽没再继续吵架,安寻埋头猛吃,更没心思关注别的。
资料里高频出现的两个字吸引了谢星泽的注意,——“陨石”。
谢星泽顺手拿了个包子,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边咬包子边自言自语:“陨石……是什么东西?”
汤加文秉持着不让任何掉地上的原则,接话道:“陨石就是掉在地球的流星尸体。”
“我是说,陨石,和觉醒者变异有什么关系?”
陨石……?
安寻的耳朵捕捉到这两个字,自动抬起头。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祝聆笔记本里的内容,直觉告诉他那是秘密,哪怕是谢星泽,也不能轻易的告诉。
他想了想,问:“什么陨石,觉醒者变异是因为陨石吗?”
谢星泽摇摇头,回答:“不确定。这里面缺东西。”
“缺什么?”
“很多。每到关键的时候,线索就断了。我猜可能是以傅处的级别,接触不到更保密的内容。”
“连傅处长都接触不到吗……”
“嗯哼。特别行动处本来就只是一个执行部门,上头下达的任务,一般都只说做什么,不说为什么。”
安寻默不作声地重新低下头,夹起一个包子:“哦。”
除了安寻,其他人都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谢星泽看了一会儿,放下电脑,摇摇头叹了口气。
季夺问:“怎么?”
谢星泽说:“不明白的东西还是不明白。不过,这里头有阿民和辛敏的档案。”
他拿开自己面前的包子和粥,把电脑放在桌上,屏幕朝向其他几个人。
汤加文的脑袋凑上来,边看边念:“阿民,男,年龄未知,国籍未知,高级觉醒者(已变异),精神体狼蛛,……不是,怎么这么多未知?”
“因为这些变异体,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谢星泽回答,把档案翻到下一页,“只有辛敏,变异之前曾经是一个普通的高级觉醒者。”
“辛敏,一级异能,空间扭曲……空间扭曲???”汤加文惊得差点一口喷出来,“这是人能进化出来的异能吗!!!”
安寻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辛敏的证件照。
那天在地铁站,辛敏的异能所散发出的刺眼白光让他完全无法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想象中会是一个成熟强大的女性,证件照里却是一个大学模样的年轻女孩。
安寻与证件照里的辛敏对视,没来由的,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侵入他的大脑。
在哪里见过呢……一个东南亚长相的女孩、甚至曾经是一个毒贩,他活的环境里不该出现过才对……
忽然,安寻灵光一闪。
——“小寻,这是阿敏姐姐。”
——“阿敏姐姐好。”
记忆长河中闪过模糊的一幕,安寻勉强能辨认那是祝聆的声音,至于两句对话的前因后果、更多的细节,他完全想不起来。
阿敏、阿敏姐姐……他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少女时期的辛敏一面?
安寻想得头痛,理性的那种痛,痛到他连包子也吃不下,放下筷子捂住自己的脑袋。
谢星泽最先发现他的异样:“怎么了安寻?”说着话将手伸过来,托住安寻的头,用大拇指轻轻摸了摸:“哪里不舒服?”
安寻整个脑袋都压在谢星泽的大手上,闭上眼睛,露出难受的表情:“我头痛。”
“淋雨感冒了么?进去看看医?”
安寻摇头:“我没有感冒。”
谢星泽看一眼安寻旁边的汤加文,汤加文识趣地站起来,和谢星泽换位置。
交换了位置的谢星泽干脆让安寻靠在自己肩膀上,用手背探了下安寻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
安寻还是很痛,像有人拉扯他的神经,阻止他回忆过去的事。只有额头用力抵住谢星泽的肩窝,疼痛才能稍稍缓解。
“安寻没事吧……”汤加文小声问,“脸色好难看,真的不用看医吗?”
商羽说:“你不是医么?”
汤加文嘀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会治外伤。”
“我没事的……”安寻顶着谢星泽的肩膀,因为疼痛,声音又轻又软,“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要是平时,谢星泽免不了要调侃安寻两句,但看安寻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只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安寻的脑袋。
汤加文凑到商羽身边,小声:“你觉不觉得,我们队长现在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商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上下扫了眼汤加文,说:“你每晚睡前是不是还要看玛卡巴卡?”
“啊?”
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