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的商羽接话:“他就喜欢救死扶伤,不用不好意思。”
“嗯!”汤加文点头,“不用不好意思。”
“唔,哦……谢谢。”
砰!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惯性带着三个人甩出去,安寻咣当一头撞上前排座椅。
耳边响起商羽的怒吼:“季夺!你怎么开车的!”
“抱歉,大小姐。”季夺的声音依然冷静,“前面路断了。”
路断了……?
安寻捂着脑袋探头去看,只见前方路面赫然一个大坑,而地图标注的废弃工厂,就在这条路尽头。
汤加文也撞到头,揉着脑袋哼唧:“怎么会有坑,考试组的人炸的吗,也不用这么为难学吧……”
话没说完,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建筑冒出浓烟。
“这……也是考试组安排的?”
四人在车里大眼瞪小眼,后头货斗上的谢星泽跳下车来,咣咣拍打车门:“发什么呆你们!季夺,下来,坐后边儿去!”
季夺回过神来,打开车门,下车坐去后排。
谢星泽坐上驾驶座,重新发动汽车,倒退一段距离后猛踩油门打死方向盘,车子直接撞断护栏,碾过绿化带,从道路旁边起伏不平的草地向前方冒烟的建筑驶去。
“发什么事了!”汤加文在车里惊呼,“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谢星泽冷森森道:“没感觉到吗,有人用了一级异能。”
“一级异能?!”
比赛严禁使用二级及以上异能,这是每个学都知道的。军校里纪律大过天,谁会顶着挨处分的危险在这里乱来?
“真的假的!谁的一级异能是爆炸啊!”
……
安寻抓紧扶手,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低级觉醒者的动物本能,对危险的感知总是更加敏锐,每次他莫名其妙出什么念头,最后十有八九不会出错。
皮卡车转眼开进工厂,谢星泽停下车,说:“小汤原地待命,其他人跟我走。”
商羽和季夺二话不说开门下车,受紧张的气氛影响,安寻顾不上多想,跟着季夺跳下车去。
一只手忽然按住他的肩膀。
安寻抬起头,谢星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玩笑意思。
安寻不解:“怎么了吗?”
“制造爆炸的是高级觉醒者,比你高两个级别。你也可以原地待命。”
安寻听懂了谢星泽的意思。他是低级觉醒者,里面的人比他强,他打不过。
“我不会拖后腿。”安寻认真回答,“有危险我会跑,不需要你们保护。”
谢星泽的眼神流露一抹复杂。
僵持半晌,谢星泽叹了口气,像是说服了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微型通讯器,别在安寻衣领上:“行吧。不清楚里面情况怎么样,你跟着我,不要自己乱跑。”
安寻点点头:“好。”
“喂。”走在前面的商羽回头问,“你们两个磨蹭什么?”
谢星泽耸耸肩,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催什么,我作为队长,不该在行动前做好新队员的动员工作吗?”
“麻烦死了,我就说不要带这个拖油瓶。”商羽一边不耐烦地抱怨,一边从身上取下不久前季夺给她的HK415,丢给安寻。“收拾一个高级觉醒者需要动什么员?开枪总会吧?”
安寻接住枪,抱在怀里:“会、会的……谢谢。”
谢星泽无奈:“我说姐,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暴力。咱不跟她学啊小猎豹,我们做豹的,讲的就是一个loveandpeace。”
“欸?”安寻茫然抬头,“我们?”
“对啊。”谢星泽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你,我,我们。”
第4章
三人说话时,工厂某处再次响起轰隆的爆炸声,一间厂房二楼直接四分五裂,砖块沙石被气浪掀飞,砰砰砰的四散坠落。
谢星泽挡在安寻身前,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脸,在扬起的沙尘中“呸呸”两声道:“我靠,没完了啊?”
季夺说:“有人开枪。”
“他大爷的,救人质!”
比赛区域内的“人质”充当着一部分监考官的职责,由军校教师担任,多数是中级觉醒者。“绑匪”则是从国安局特别行动处调派的特工,高级觉醒者居多。
不知道里面发了什么,好端端的其乐融融的比赛,突然变成了真的解救人质。
谢星泽和季夺走在前面,循着枪声进入厂房。工厂废弃多年,地上到处是脱落的墙皮和砖瓦,唯一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被炸毁,钢筋水泥堵住了通道。
季夺问:“怎么办?”
谢星泽弯下腰,手掌放在一块巨大的大理石板上,动作之前,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这种情况,我用一下二级异能,应该不会让我背处分吧?”
一旁商羽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处分!”
“你说的啊要是处分你替我。”
话音落下,轰的一声,谢星泽手掌触碰的石板砖瓦全部碎成齑粉,一条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安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后退一步,只听季夺平静道:“这是队长的二级觉醒异能,再造。塑造和毁灭,本质是一样的。”
“这么厉害……只是二级吗?”
“嗯。是我见过最接近一级异能的二级。”
谢星泽没管二人说什么。这间厂房层高六米,他像跳高运动员一样原地一跃,半空在旁边断掉的柱子借力,直接跳上二楼的断层。
这下安寻真的相信他的精神体是豹了。
谢星泽探出半个身子来,问安寻:“跳得上来吗?”
安寻看看谢星泽的位置,又看看不远处的柱子,心里默默估计了一下,点头:“可以。”
谢星泽对他伸出手:“来,我接着你。”
安寻铆足劲,复刻谢星泽刚才的路径,起跳、借力转向、再跳——“啊!”
到最高点,安寻用力伸直胳膊,指尖距离二楼天花板还是有将近十厘米的距离。他下意识闭紧双眼,做好下坠的准备,忽然,一只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拽将他拽了上去。
安寻睁开眼睛,谢星泽那双刀刻斧凿的脸近在眼前,眯眼笑着说:“说了会接着你。”
在他身后,商羽拎着季夺的后颈飞上来,松手丢下季夺,拍拍手心里的灰尘:“走。”
枪声从东南角传来,看不见人,只听到子弹打在某种坚硬物体上当当当的声响。很奇怪,所有子弹好像都打在同一个方向,不管对方是个什么东西,被这么扫射,早该毙命了才对。
谢星泽低声道:“情况不对。”
这栋厂房以前是某个精密仪器的产车间,二楼完全封闭,只有墙壁最上方开了几个用来透光的狭小天窗。离开刚才被炸毁那一段,周遭立马变得昏暗,几人放轻步伐靠近声源,转过一个墙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一个满身坚硬鳞片、看起来是人又不像人的庞然大物站立在房间中央,角落一堆废墟中,扮作“绑匪”的两名国安局特工负伤严重,只能依靠密集扫射的子弹阻止它靠近。“人质”则倒在一旁,浑身是血,只剩微弱的呼吸。
看样子,他们是被“它”一路追赶到这里的。
“它”背对谢星泽四人,后背的黑色鳞片撑破身上原本的衣物,几片碎布挂在鳞片上,隐约看出是军校学统一的作战装束。
所有荷枪实弹打在它身上仿佛泥牛入海,它缓缓抬起一条手臂,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仅仅一挥手,天花板轰隆炸开一个大洞。
谢星泽没忍住出声骂了句脏话:“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角落两名特工发现他们,厉声道:“快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