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悖论(86)

2026-01-14

  谢星泽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拽住汤加文的后领子,毫不留情地把人拽走:“你们还吃不吃饭?”

  “唉,唉,松手!”

  汤加文一边扑腾一边挣开谢星泽,险些扑倒在商羽身上,商羽一脸嫌弃地躲开,又把他推向季夺。

  一时间鸡飞狗跳乱成一团,没人再关注安寻的眼睛,最后是谢星泽出面调停,把三个人一个接一个按回去:“吃饭吧吃饭好吗?”

  安寻第一个点头,小声回答:“好。”

  “……”

  商羽整理好自己弄乱的发丝,问:“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谢星泽回答:“去找辛敏给张叔报仇、给你出气。”

  “认真的?”

  “不然呢?”谢星泽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锅铲给每个人盛饭,“自从我们到了麓江,他们一个劲儿的围追堵截,怕我们继续往前,这说明什么?”

  汤加文抢答:“说明我们找对了!”

  “嗯哼。辛敏,阿民,还有闫皓,这几个是最早出现的,变异程度也和我们路上遇到的其他变异体不一样。不管他们为什么聚集在这儿,我们总得去解决这个麻烦。”

  安寻默默听着,听到闫皓的名字,心里一咯噔。

  刚好谢星泽盛好饭,把碗放在他面前。安寻吓一跳,像兔子一样绷直脊背:“谢、谢谢。”

  “怎么了今天,魂不守舍的?”

  “没有……”

  好在谢星泽也没深究,把筷子递给安寻说:“吃吧,吃完锅里还有。”

  趁着吃饭的时间,谢星泽把昨天收到的地图投到光屏上。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云南北部,情报里阿民养伤的金旺寨在云南西南部,靠近缅甸,距离最近的陨石能量爆发的地方则在印尼和斯里兰卡中间某个不知名小岛上。

  地图上实时显示陨石能量的辐射范围,可以看到每一个点的能量场都在蠢蠢欲动的扩张,印度洋上这一个几乎快要覆盖到斯里兰卡的大陆。

  谢星泽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说,我怀疑,对方可能掌握了我们的行踪。”

  安寻抬起头,咽下一大口米饭,差点噎住。

  其他三个人却没什么反应,只听商羽不紧不慢道:“我们在市区遭到袭击的时候就有过这种猜想。昨天听说你们也被辛敏偷袭,更证明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安寻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所有的设备都没有信号。”

  “要么,他们手眼通天,在麓江有密不透风的监视系统。要么,我们这边有人泄露情报。”

  安寻连忙摇头:“不是我。”

  商羽翻了个很轻的白眼:“当然不是你。你连特工都当不明白,还想当间谍?”

  “啧,”谢星泽不满道,“安寻已经成长很多了,上次谁救的你你忘了?”

  商羽撇撇嘴,继续刚才的话题:“总之不是我们自己人,我倾向于军校有鬼,或者国安局有鬼。无论哪种,都很不妙。”

  “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谢星泽放下筷子,说,“我们现在要做最坏的打算,就是我们走的每一步对对方来说都是明牌。他们一定知道我们要去金旺寨,说不定也知道我们拿到情报,正在找陨石。”

  安寻问:“那、我们还去吗?”

  “去啊。我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闫皓、清除变异体阿民和辛敏。”

  “哦……”

  安寻低下头,默默扒了一口饭。

  在他的裤子口袋里,闫皓给他的通讯器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幽冷的白光。

 

 

第76章 

  谢星泽的悍马在麓江英勇报废了,他们回来的时候开了一辆从市区找到的七座探险者。吃完早饭,谢星泽和季夺整理装备,把还能用的东西搬到车上,安寻主动收拾餐桌,端着几个人吃完的碗去厨房洗碗。

  路过洗手间,余光瞥见镜子里的人,安寻停下脚步,想起吃饭前他们讨论自己的眼睛。

  又忽然想起,之前谢星泽好像也说过他的眼睛。

  安寻想了想,走进厨房放下碗筷,折回到洗手间。

  张劭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洗手间镜子上沾满刷牙溅上去的泡沫,安寻拿抹布擦干净镜子,镜中自己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好像又瘦了,又像是长高了,脸上的骨骼变得立体,两腮的婴儿肥都快要不见了,显露出日渐清晰的下颌线。安寻抬眸,和镜中的自己对视。

  他眼睛的颜色……

  真的变浅了,变成一种介于金色和棕色之间的琥珀色。

  安寻轻轻怔住,一眨不眨地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出一种陌的感觉,好像和他对视的是另一个人。

  良久,他轻声说:“安寻。”

  镜子里的人也说:“安寻。”

  安寻呼吸一滞,竟然感到一丝紧张。

  客厅里忽然传来汤加文的声音:“安寻?欸,安寻呢?”

  安寻恍然回神,连忙回答:“我在这里。”

  “我们准备要出发了!”

  “喔,好,我马上来。”

  回答完汤加文,安寻最后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其实……现在眼睛的颜色也不是那么奇怪,相反这种像黄昏一样温柔的暖色,莫名给他一种坚定而沉静的力量。

  他深呼吸一口气,快速去厨房把刚才的碗洗干净,然后回卧室拿上自己的背包,跑出去找汤加文。

  昨夜下过雨,今天的空气清爽干净,让人不自觉想要闭上眼睛深呼吸。安寻出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把东西放到了车上,谢星泽和季夺站在一起研究路线,汤加文跑进跑出的不知道在忙什么,商羽早早上了车,打开车窗支着脑袋看远处的山。

  安寻走过去,说:“我也收拾好了。”

  谢星泽闻声回头,顺手接过安寻的背包,说:“上车吧,今天季夺开车。”

  “哦,好。”

  安寻听话上车,自觉坐到最后一排,过了一会儿谢星泽上来,也坐到最后一排。

  安寻问:“你要补觉吗?”

  “嗯?”谢星泽疑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安寻回答:“我以为你想坐在后面睡觉。”

  自从安寻的瞳孔改变颜色,他的眼睛就不像之前那样圆溜溜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了。浅色瞳孔总是容易让人联想起草原上危险的捕猎者,对视三秒钟后,谢星泽的脑子转过弯儿来:“是你想睡觉吧?”

  安寻被拆穿,微微张了张嘴巴,脸上的表情出现一刻的呆滞。

  谢星泽又好笑又无奈:“还以为你学精了,原来是装的精明。”

  安寻懊恼地扁了扁嘴:“我不是。”

  “想睡就说想睡,我在这儿你也能睡,枕着我的腿睡。”谢星泽拍拍自己的大腿,“高低正好,多合适的枕头。”

  安寻余光瞄了眼谢星泽的腿,匀称结实的肌肉将薄薄的工装裤撑起一个好看的形状,不知道为什么,安寻的脸腾的烧起来。

  “我不、不、不要……很奇怪。”

  “哪儿奇怪了?你又不是没枕过。我们在小木屋的时候,你……唔!”

  谢星泽话没说完,安寻扑上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刚好这时,汤加文提着一大兜东西上车,看见后排的两人,惊讶地张大嘴巴:“你们在干什么?”

  安寻噌一下松开自己的手,没来得及收回去,谢星泽按住他,抓紧他的手腕。

  安寻小声:“放开我。”

  谢星泽没管他,而是看着汤加文问:“你手里什么东西?”

  “啊?”汤加文低头看了眼自己提的塑料袋,回答,“哦,是锅巴。我撒了椒盐和辣椒面,很香的。我们路上吃。”

  房子里没有电饭煲,季夺早上煮饭用的是厨房里的大铁锅,锅壁上留下厚厚一层锅巴。汤加文留了个心,把锅巴铲下来,晾凉之后切成小块,撒上佐料当零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