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悖论(88)

2026-01-14

  前排副驾驶,商羽嘴角向下,默默翻了个白眼,习惯性的将手伸到扶手箱,没等她摸索,一瓶水懂事地递到她手里。

  再看驾驶座上的季夺,仍像平时那样目视前方,安安静静地开车。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商羽翻完白眼后,季夺唇角勾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

  商羽接过水瓶,问:“你笑什么?”

  季夺余光瞥了眼商羽,唇角的弧度收起,说:“没有。”

  “装。”

  “你呢,为什么不高兴?”

  “谁说我不高兴?”商羽又翻了个白眼,“我是嫌他们烦。”

  “烦么?”季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我觉得,热闹一点挺好的。”

  不知道哪个字戳中商羽,商羽腾的一下坐起身,刚要输出,顾及到后面有人,压低声音道:“你看看谢星泽现在这副嘴脸!他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难道只给我们看么?”

  季夺仍旧平静地回答:“嗯,看起来是这样的。”

  “他是不是中邪了?”

  这次季夺没有很快回复,而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谢星泽和安寻。谢星泽正在捏安寻的耳朵,而安寻像一只被人举起来的猫,用力伸直双臂挡住面前的人类,脑袋使劲地往后躲。

  季夺收回目光,说:“他没有中邪。”

  商羽:“?”

  “他只是喜欢安寻。”

 

 

第78章 

  商羽目瞪口呆,半晌,摇着头说:“我很意外,你竟然知道人和人之间存在一种感情叫喜欢。”

  季夺皱了下眉头,仿佛不能理解商羽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你从哪看出来的?”

  季夺反问:“不明显么?”

  “明显么?”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时刻跟他在一起,不管他做什么,都觉得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向淡漠的眼神变得柔和,虽然目视前方,但余光始终看着商羽。

  商羽后知后觉,不露声色地将目光移向窗外,说:“没看出来,你知道的还挺多。”

  季夺笑笑,没再说话。

  从麓江到金旺寨七八个小时车程,几个人避开麓江市区,走了一条地图上不起眼的小路。

  沿途风景很美,安寻和谢星泽闹了一会儿闹累了,在谢星泽的投降讨饶下休战。但安寻仍然不肯理谢星泽,一个人坐得远远的,紧贴着座椅和窗户,把头扭向窗外。

  前排开了窗,初夏的微风携着雨后山林的气息迎面吹来,没过多久,安寻开始犯困,脑袋靠着车窗,小鸡啄米似的晃一下、又晃一下。又过了一会儿,谢星泽悄无声息地坐过来,扶着安寻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离开麓江后,车子驶上高速。这一带多山地,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除了驾驶座上的季夺,其他几个人都歪七扭八的睡着了。

  忽然,车子停了下来,尽管季夺踩刹车踩得十分轻柔,几个人还是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商羽问:“怎么了?”

  季夺回答:“前面有情况。”

  他们已经快要进入金旺寨所在的澜沧市,车子停在某个服务区入口附近,肉眼可见的范围并没有异常。

  季夺把一个望远镜递给商羽,说:“你看。”

  商羽接过望远镜,架在鼻梁上。透过望远镜看到,前方城市上空盘悬着几架军用飞机,往下,在高速路出入口的位置,似乎有重型坦克和机动重卡驻守。

  商羽放下望远镜,轻轻皱起眉头:“是军方的人?”

  季夺回答:“看样子是的。”

  “什么,军方?”汤加文的耳朵捕捉到关键词,从半睡半醒中噌的一下坐起身,扒着前排靠背将身子探过去,“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吵醒后排靠着谢星泽睡觉的安寻,安寻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问:“发什么事……”

  汤加文说:“好像真的是军方的飞机,队长,你看。”

  谢星泽起身走到前面,接过汤加文递来的望远镜。只看一眼,他就认出属于本国军部的战机和重卡。

  季夺问:“我们还往前么?”

  “先不要。”谢星泽回答,“原路返回,从最近的出口下高速。”

  “好。”

  谢星泽把望远镜还给汤加文,回到后排自己的位置。安寻已经醒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又看向谢星泽,问:“军方的人在这里吗?”

  谢星泽点头,语气如常:“嗯。和傅处得到的情报一样,军方比国安局更早出手。我们最好不要和他们正面碰上。”

  “哦……”

  关于觉醒者阵营和人类阵营之间的政治斗争,安寻其实一直都似懂非懂,也没人清楚仔细地给他讲过。他只知道目前两方的关系如履薄冰,人类大概是希望觉醒者和变异体一起从地球上消失的。

  车子缓缓掉头,驶向来时相反的方向。多亏了高速上一辆车都没有,否则这种原地掉头逆行的行为,恐怕会被交警撵在屁股后面把五个人的四本驾照都撕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从距离澜沧市最近的一个县城出入口驶出高速。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绕过县城,进入澜沧市境内。

  而金旺寨位于澜沧最南边和缅甸接壤的地方,想过去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军方布防的范围。季夺一边谨慎地观察路况,一边把车开进市郊某个古寨,停在一座吊脚楼后面。

  和麓江相比,澜沧靠近东南亚,气候更湿润,植被也更茂盛。现在这个古寨位于山脚,四周被高大的竹林和各种北方见不到的东南亚阔叶植物包围,一下车便有一股夹带着泥土气息的湿热空气迎面扑来。

  “好热啊。”汤加文说,“这里闷闷的,要下雨了吗?”

  季夺回答:“雨季快到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安寻和谢星泽跟在最后下车。谢星泽跳下来,叉着腰眺望四周,说:“先在这儿休整吧,天黑再出发。”

  赶了一天路,每个人都又累又饿。吊脚楼的主人看样子撤离不久,屋子里四处都有活的痕迹,几人分头探查,谢星泽进入最里面的储物间,在储物间里找到几条腊肉和两缸泡菜,还有一袋大米和一大瓶菌子做的酱。

  “嚯,”他拎起一条腊肉,“今天能改善伙食了。”

  汤加文跟在后面进来,小声嘟囔:“你不是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吗。”

  谢星泽转回身,见是汤加文,伸出一只手说:“你提醒我了。我知道你有小金库,组织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汤加文:“休想!”

  谢星泽勾勾手:“嗯——?”

  二人差出半个头的身高,汤加文天不占优势,在谢星泽的威慑之下,他坚持不到半分钟就败下阵来。

  “这是我关键时刻救命用的……”汤加文一边嘟囔,一边不情不愿地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装满了黄金豆子的小荷包,小心翼翼取出一颗,放在谢星泽手心里,“够了吧?”

  谢星泽收起金豆:“你还真有啊?没记错我们这趟是执行任务,不是逃荒吧。”

  “有备无患嘛!”

  谢星泽找了个塑料袋把金豆子装起来,放进储存腊肉的大缸里,说:“放心吧,等我们回了江海,组织一定连本带利的还你。”

  “呸呸呸,”汤加文连呸三声,“不要立flag,我宁愿不要。”

  二人走出储物间,外面的客厅,安寻和季夺蹲在地上,正在铺开一张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地图。

  “我们找到了好吃的!”汤加文的声音比人先到,“欸,你们在干嘛?”

  安寻抬起头,回答:“我们找到一张地图。”

  房子的主人大概是一个靠采摘山货为的山农,他的地图上标记了很多无人知晓的山间小路,有几条互相连接,刚好能绕过澜沧市区,通往金旺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