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攻击纷纷落下后,连人蛇的一点皮肉都没有伤到。
眼看着场面失控,站在黑暗角落的一名配带着白色宝石的魔法师寄出光明之剑,一击斩在那条黑色的蛇尾上。
滋滋。
那条鳞片错落有致,坚实有力的蛇尾被砍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剑伤。
光明之剑是一等一的宝剑,被斩杀于剑下的魔物不计其数,这下这只怪物吃疼,总知道知难而退,不敢再造次了吧。
白宝石魔法师哼了一声,正准备功成身退,他手中粘上鲜血的宝剑却像是被什么巫师的剧毒腐蚀发黑,碎落成好几块掉落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察觉到危险,大脑意识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蛇冰冷的手掌隔着黑袍捉住了他的后颈。
犹如蜉蚁撼树,根本无法反抗,白宝石魔法师最后只朝着站在黑暗角落的那些魔法师们看了一眼。
他以为会有魔法师出手救他,却只见那些魔法师们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根本没有打算出手,冷眼看着他走向死亡。
原来如此,原来他被怂恿当成了出头鸟算计,没有魔法师阻止这场闹剧,不是因为他们对这只魔物的轻蔑,而是忌惮。
没有人敢靠近,作为出头鸟的他惹怒了那只魔物,最后就只有死亡的下场。
白宝石魔法师断掉脖颈被随意扔在尸体堆上,废掉的光明之剑散落在一旁,人蛇的尾巴受伤,鲜血滴落在地上,混入血泊之中。
那些沾染上地面鲜血的魔物,连痛苦的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人蛇的鲜血腐蚀殆尽,只余下一摊污血。
原本一直坐在座位上的贵族们察觉到危险意图逃离,人群一时间混乱不堪,那些杀红了眼的魔物也因为忌惮人蛇,不敢再轻易靠近,转而朝着一旁的魔法师和贵族撕咬。
人蛇毫不在意这些因它而起的混乱场面,它低头看了看尾巴正在出血的地方,抬头继续朝着藏在人群中的人类靠近。
它闻到了,嗅到了人类的气息,他就在这里,就在前面,离它很近的地方。
人蛇清除掉自己面前的一切阻碍,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晰视物,当看见人群中的苏迟抬起头,朝着它的方向看过来的时候,人蛇巳烛摇了摇尾巴,激动的探出蛇信。
嘶嘶嘶。
蛇信探出发出声音,像是在出声说话,浑身是血的怪物此时竟难得乖顺安静了下来,它紧紧藏好左手手掌中的珍珠,嘶嘶朝着苏迟道:
人类…
疼…好疼…
尾巴好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蛇的诅咒
只可惜苏迟并没有听见人蛇巳烛的声音,就算听见了,也并不知道蛇信发出的声音所代表的含义。
一片混乱之中,人类被他身旁的同类拉扯着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的离开,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仅几米远的距离在人蛇面前竟成为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人蛇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站在角落一直沉默着的司此时终于有了动静。
“疯够了吗?”
沙哑苍老的声音让人蛇停下了动作,它微转过头,朝着司的方向看去。
鞭子挥舞发出破空声,鞭打在人蛇裸露的手臂上,眨眼就出现了一条红痕,第二鞭打下去的时候,鞭子就被捉住了,带着倒刺的软鞭被人蛇巳烛扯成碎片扔在了地上。
司稳住颠簸的脚步,扶住了黑袍摇摇欲坠的兜帽,他抬起头看向眼神冰冷的人蛇。
那只因着褪皮陷入虚弱期,被他趁虚而入狠狠钉穿肩胛骨和颈骨的怪物,不知道何时显露出了本性。
司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饲养囚禁的并不是什么无害的小动物,而是一只会噬主的怪物,即使知晓人蛇的全部弱点,扼住它全部的命脉,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反噬,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黑袍下不见光的皮肤,拔鳞换皮一样巨痒无比,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什么,面对着那非人存在冰冷的目光,司看起来像是被惹怒了,兜帽下混浊的双眼阴冷,他低低骂了一句:
“该死的畜生。”
司将右手竖直悬于左手掌心,开始低低念起了一些晦涩难懂的咒语,周围的魔法师见状避之不及,连忙远离。
咒语落下,原本好好站在那里的人蛇像被什么东西伤害刺激到了一样,开始抱着脑袋疯狂甩动尾巴,那竖状的瞳孔变得像针一样尖利,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强大的怪物终于也承受不住那股剧痛,不堪忍受的倒地翻滚,它乌黑卷曲的长发沾染上了血污,那条连寄生物药剂都未伤到分毫的黑色长尾被它自己撞出道道血痕。
整个竞技场里面,坐台上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完全疏散离开,只留下了一众魔法师,那些魔法师们依旧站在角落,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看啊,那样恐怖的魔物在他们魔法师的手里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像牲畜一样倒在地面上嚎叫。
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忌惮害怕,不敢靠近人蛇的。
躲在黑暗角落的魔法师们勾起唇角,根本没有看见那半人半蛇的怪物隐藏在黑发下,带着恨意的,嗜血的兽类瞳孔。
之前的伤口才愈合不久,就又添上了新的,原本被人类费尽心力打理干净的尾巴和头发,再次染上脏污,变得狼狈不堪。
人蛇毫无反抗之力,它尖利的手指刺进后颈,想硬生生将钉在那里的咒钉拔出来,可专门为魔物所制的咒钉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被拔出来呢。
咒钉上的禁制将人蛇的手掌腐蚀的稀巴烂,无法轻易触碰,肩胛骨处的铁链一寸寸往前磨,带来极致的疼痛。
人蛇巳烛浑身都是血。
这两处的东西,将人蛇的能力压制了一大半,也完全的控制了这个怪物,将这只强大的魔物圈养了起来。
人蛇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它看起来虚弱极了,好似被折磨的丢了半条命,被其他魔法师抬着关进笼子里面也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等等。”
司缓慢出声,那些近距离接触怪物的魔法师们即使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恨不得下一秒就将手中的笼子扔掉,也不得不停下来。
司走到笼子旁边,看着将自己蜷成一团的人蛇,他不知用了什么魔法,将人蛇巳烛藏在怀里的左手抽了出来。
手腕被一道凝实的魔力钉穿,手掌不受控的失力放松,显露出了藏在那里面的东西。
是一颗珍珠。
司用魔法卷起那颗珍珠的瞬间,原本力竭瘫成一团的人蛇动了动,尾巴大力在笼子上面拍打了两下,将其他魔法师吓得够呛。
笼子里面的人蛇紧盯着司,嘶嘶的吐着蛇信威胁,完好的右手捉住挡在面前的特质笼柱子,细看都有些微微扭曲了,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
司从未见过这半人半蛇的怪物有着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就好像他手中廉价的鲛珠是什么被抢走的稀世珍宝,急着想要从他手中夺回来。
他看向手中的鲛珠,明明人蛇浑身都是伤口和污秽,但那颗被藏起来的珍珠没有染上一丁点脏污鲜血,这颗用来照明装饰的廉价鲛珠在此时莫名有些刺眼,硕大的鲛珠散发着浅浅的光,仿佛能将他黑袍下掩盖的所有丑陋不堪的东西,全都暴露在光亮之下。
司将手掌一合,那脆弱的珍珠化为齑粉从半空中落下,如同阳光下的灰尘一般闪烁着光芒,但掉落在地面上后,又全都变成了黯淡无光的泥土。
人蛇似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所刺激到了,它静了一瞬,而后开始疯狂的撞击着笼子,想从里面出去,但是笼子困住了它,人蛇已经无力再挣扎了。
四四方方的黑布一扬,又将笼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一行魔法师极其艰难的将铁笼子抬回原本的地方,回到熟悉的小屋,司没有管嘭嘭作响的铁笼,而是看向了引。
引一直都很害怕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将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司总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那藏在毡帽下的视线湿冷滑腻,此时被司盯上,他心脏突突的跳着,缓慢抬步靠近:
“司、司大人,有什么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