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小心翼翼拿起一角,仔细的摸了摸,是一条锁链。
苏迟知道这条锁链,那锁链足足有三米长,从人蛇的身上蔓延下去,一些多余的还耷拉在地上,这条锁链直直将人蛇的肩胛骨穿透,不知有了多长时间,那被穿透的地方已经没有流血了,连血肉都发着黑。
这是一条被囚禁起来的人蛇。
锁链有着插销那么粗,苏迟捉着那条锁链,被人蛇措不及防往上颠了颠,嘎吱嘎吱,随着惯性动作,那条锁链竟硬生生的被扯出来了一截。
人蛇蓦的停下了动作,低下头看着苏迟的手中的锁链,它歪了歪头,伸出那只受伤的手,再次放在那条锁链上。
滋啦滋啦。
熟悉的声音响起,魔力再次腐蚀着那只受伤的手掌。
这困住它多年的锁链,同那插销一样无法被触碰,它无法自救,被压制半身力量的人蛇痛苦的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挣扎着。
似乎明白了人蛇的焦躁和欲望,苏迟试探着用双手捉着那条锁链:“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
那根由高级炼器师所炼制的,专门束缚魔物的铁链,一寸一寸被人类扯出来,长久以来被压制的力量随着汹涌澎湃的欲望蔓延开来,当最后一寸锁链掉在地上,嘭嘭嘭,人蛇的尾巴疯狂撞击着铁笼,之后啪的一声,铁笼直接被人蛇的尾巴拍废,飞出去深深扎进了墙壁之中。
苏迟寻着混乱的空隙从人蛇的怀抱中离开,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躲在角落,人蛇疯狂的在地面上滚动挣扎,将屋内原本不多的东西全都撞翻撞烂。
人蛇很痛苦,它双手紧紧抱着头,好似比锁链困住时还要痛苦,黑色的蛇尾席卷着屋内的一切可视之物,将它们拍的个粉碎,却一直避免着朝苏迟那边靠近。
嗬…嗬嗬……
人蛇巳烛发出痛苦的嘶叫声,它疯狂挣扎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不再整个屋子的乱滚,苏迟却觉得不对劲了起来,在黑暗中朝着人蛇靠近。
兽类的听觉灵敏,担心在此时刺激到对方,苏迟微微放轻声音,喊道:“小蛇?”
人蛇没有回应,有的只是空气中时不时传来的粗重的呼吸声。
苏迟寻着声音找过去,他看不见,被地面上的杂物拌了一下,猛地摔了一跤。
拍了拍擦伤的双手,苏迟撑着地站了起来,再往前走了两步,碰到了人蛇卷曲的头发。
对方在发抖,人蛇巳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疼得连尾巴尖尖都不晃了。
在医院,一些急救病人发病时就是这样的状况,苏迟第一时间找到人蛇的双手,眼前的庞然大物很乖巧,乖乖的任由着动作,苏迟顺着人蛇的手,摸到了对方的后颈处,碰到了另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东西死死的钉在人蛇巳烛的后颈处,顶部有拳头那么大。
像是……一颗钉子……
苏迟的手顿在那,一时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锁链、铁钉,为了控制住这只强大的怪物,这背后之人真是煞费苦心,打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囚笼。
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苏迟破损擦伤的手掌放在了那颗“钉子”上,“钉子”粗糙的边缘割破手掌,滴出鲜红滚烫的血液,血腥味顺着破损的房门飘到外面,引得笼子里的那些魔兽猩红着双眼,撞着铁笼狠狠咆哮。
在那一声盖过一声的低吼声中,苏迟用力的将那些沉重的、腐烂的东西祛除,将那扇困住人蛇的铁门打开,最后以鲜血为祭,亲手赋予笼中以怪物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人蛇的诅咒
魔物咆哮低吼,无数狰狞的爪牙拍打着破烂的房门,妄图钻进来撕咬散发着香甜血液的人类。
这是苏迟在清醒的时候,看见的最后一幕画面。
外面朦胧的光线透进来,魔物们身形庞大,堆积在面前,如同一座座小山,狰狞硕大的眼瞳散发着微光,紧紧的盯着角落的人类,仿佛那弱小的人类,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困倦一重重袭来,受伤的掌心传来被舔舐的感觉,苏迟未来得及转头朝着身旁看一眼,终于抵挡不住疲倦,沉沉的睡了过去。
浮浮沉沉,像是被水轻柔的包裹住,苏迟在这水流之中安心的睡着,睡了不知道有了多久,身体强烈的饥饿感将他唤醒。
苏迟朦朦胧胧的听见耳边传来了几句说话的声音,像是有人发生了争执,争吵了几句,或许是顾及着床榻上的人,很快,那阵吵闹的声音渐渐的就小了下去。
四周恢复了安静,眼皮沉重,苏迟无意识的又昏睡了过去,等到终于睁开眼睛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房顶。
身下的床铺柔软,苏迟缓缓坐起身,朝着周围看了看,整个房间的布置简约明了,床铺占据了大半个屋子的位置,角落摆着一张堆满东西的桌案。
房顶的中央,吊着一根绳子,用于照亮的魔法光团坠在尾端,像是一根电灯泡。
苏迟恍惚间以为自己穿了回去。
总而言之,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在黑场,昏睡过后的记忆像断了片,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苏迟什么都记不清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不知已经被谁包扎好了,缠了厚厚的一圈。
正当他疑惑是谁救了自己,房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身上穿着利落的打底衫,长相温和俊秀,十分好相与的模样。
“醒了啊,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听见这个声音,苏迟才认出来了这个青年到底是谁,谁能想到黑袍之下,资历深厚的魔法药剂师游沐竟然这么年轻,苏迟一直以为对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青年人。
游沐朝着他走过来,看着苏迟还不甚清醒的样子,坐在床边同苏迟慢慢说着话:“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很安全,你可以在这放心的养伤,等养好了伤再回去,你手上的伤口我也已经处理过了,只是我炼制的魔法药剂对你好像没有用处,只用最原始的方法处理了一下,可能会疼两天,这几天伤口记得不要碰水。”
苏迟慢慢消化着游沐的话,他攥着手掌,想着昏睡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他问游沐:“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最开始察觉到人蛇不对劲的时候,他是拜托过那个新来的魔法师去叫游沐过来小屋这边,只是发生了后面的事情,苏迟知晓那魔法师大概就是将他推进蛇笼里面的人,对方就更不可能叫人来了。
但是看眼前这个情形,苏迟确实是被游沐所救了的。
游沐等着苏迟说完,端来一杯水,让唇瓣干燥的苏迟先润润唇,然后回道:“甲室那边发生了魔物暴/乱的状况,我们很多魔法师和魔法药剂师都被传召了过去,我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见了昏迷的苏,就将你带回来了。”
“话说,苏整整失踪了两天,我还以为是又生病了,怎么会出现在了那里,甲室的铁笼因故失效,里面的魔物全都跑了出来,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好在的是你身上除了手上的伤口,其他地方并没有受伤,不用太担心。”
是了,苏迟最后那段时间所看见的,就是扒着破损的房门,不断朝着他靠近的可怖魔物们。
他只是将钉在人蛇身上的那些东西取了下来,为何其他魔物的禁制也会受到影响,是因为人蛇的原因吗……
而那只恢复了自由的笼中怪物,此时又是何种情况呢?
苏迟问了出来,意外的,游沐的心情像是十分的不错,连带着将后面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讲给了苏迟听。
“你说的那只人蛇绞死了甲室里面所有的魔物,重伤了司大人,然后逃走了,现在黑场正在通缉它呢,大手笔,悬赏十金,再额外加上一个巫师的权杖。”
“巫师的权杖可是一个好东西,这下了血本铁了心要将那只魔物找回来,最近怕是要乱上一段时间了,苏你这几天就好好养伤,先不去黑场了,有什么消息我会带回来告知你的。”
被囚禁多年的人蛇骤然得到了自由,肯定会离得远远的,即使黑场下了血本进行通缉,连踪迹都搜寻不到,又如何再次将那只强大的怪物囚禁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