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比安看着身旁比它高上数倍的肉车,伸出脚踢了踢,这才勉强看出了几分孩子气,不在如刚才那般令人感觉割裂,卡比安对着可怜兮兮的齿犬道:“要不想饿肚子就自己探脑袋出来,我可不会给你推进去的。”
齿犬听话的伸出大脑袋吃着餐车里不在怎么新鲜的食物,它吃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朝着转身离开,已经走了一段路的卡比安汪汪告状。
卡比安转过身,他沉思了一会,一脸幼态的脸难得的带着几分严肃,他警告道:“黑猫是跟在哥哥身边的,它护着的人,就是哥哥护着的人,你要是闲活够了可以继续去招惹他,可别拉上我。”
齿犬听懂了卡比安的话,瞬间对饭后小甜点打消了念头,它将餐车里的肉吃的干干净净,里里外外都舔了一遍,被黑猫捶打的那些地方还是很疼,甚至都有些肿了,齿犬精神不济的,缓步走到露天狗窝里面,慢慢趴下睡着了。
顾夕抱着黑猫,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回到了阁楼。
阁楼的院子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顾夕收拾的干干净净,如今看着不算是荒无人烟,无人管理,顶多只是有些破旧陈旧。
小夜灯早已经熄灭,连烛油都燃烧的干干净净,顾夕将小猫放在了石头上,摸了摸黑猫的脑袋,他从布袋里面摸出来了一片黑面包放在面前,那黑猫嗅了嗅,慢吞吞的将那一小块面包片嚼碎吃掉了。
“我说怎么常在这附近遇见你,原来你就住在这边啊,吃完了就回到你主人身边吧,慢慢吃,吃饱了我也该走了。”
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食物投喂给黑猫,天色也不早了,顾夕也该离开了,可黑猫却误以为顾夕这是害怕阁楼里的存在,连带着也怕起它来,这一走可能就不会再过来了。
黑猫连面包片也不吃了,喵呜喵呜的叫着,在顾夕的脚边焦急打转。
顾夕听不懂黑猫的意思,却被小猫挡住,不能移动脚步,直到一直以来都十分寂静的阁楼再次传出声响。
“它很喜欢你,怕你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顾夕将焦急乱转的黑猫抱起,不安的小猫才停下来无头无脑的动作,直往顾夕的怀抱里面钻。
顾夕仰起头道:“为什么不会再过来?我只是因为天黑要回去了。”
厄因道:“你不害怕?”
顾夕疑惑:“怕什么?”
厄因:“怕我。”
他十分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将禁区阁楼的忌讳全都摆在了顾夕面前。
古堡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害怕他,就连那些陌生的闯入者,没完没了的臭虫们,在看见他表面皮囊下的真面目时,也会露出害怕的神情。
青年却道:“我为什么要怕你?牛鬼神蛇尚不足惧之,你一没伤害我,二没做坏事,我为什么要怕呢?”
是啊?为什么呢?
厄因被困在这阁楼之中,已经数不清有了多少时日,设定之初,古堡里面所有人都对他含着惧怕的情绪,公爵夫妇因为惧怕他将他困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仆人们会因为惧怕他,不敢靠近阁楼,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陌生人们,贪婪垂涎古堡的权利与财富,打着拯救的名义妄图解救他,再发现他的真面目,总会露出惧怕的神色。
厄因低下头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手指,绿色的眼瞳在黑暗之中幽深难测,就像是泼墨一般的夜空。
屋外院子里的参天大树抵在阁楼的墙壁上,在黑暗的隐匿之下,那些大树的根扎在了阁楼里面,同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
那些黑色的树藤从厄因脚下蔓延开,攀在阁楼的各个角落,将空荡荡的屋子填补的满满当当,粗糙漆黑的藤蔓上没有枝叶,光秃秃一片。
屋内被这些如干枯树干的藤条填补的满满当当,其他的植物被挤占了生存空间,半点都不能存活。
夜深,起风了。
顾夕听见了窗户被吹得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还有一些细小杂碎的声音。
阁楼的存在缓缓道了一声回来,顾夕怀中的黑猫抬起头看了看,不在继续缠着顾夕,而是顺着旁边的大树攀爬到了阁楼的窗沿上。
黑猫将那一直以来都紧紧关闭着的窗户挤开一条缝隙,从外面钻了进去,但黑猫也没有彻底消失,而是立在窗户边朝下看着顾夕。
顾夕抬起头,看见了黑猫那双金色的瞳孔,还模模糊糊看见了一截白色的发尾,在黑暗中,顾夕和一双绿色的眼眸对上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阁楼里的公爵
隔着一段距离, 顾夕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对方雪白的头发,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眸,同刚开始点开这个游戏时, 看到的那幅游戏开场图一模一样。
像是隐藏在深山之中的精灵。
“这个地方临近森林, 树木茂密湿气潮重, 朝向不好也晒不到太阳,实在不适合居住。”
看小猫瘦巴巴的小身板也能看出。
顾夕清理过这里的杂草,这栋房楼没有可供以进出的房门, 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也不知道住在阁楼里的人要如何才能下楼。
楼上的人朝下看,他并没有隐瞒,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事实,他对顾夕说:“我没有办法离开, 我的根扎在了这里。”
扎根,很奇怪的说法,但是顾夕并没有过于纠结这一点,他只是出声问道:“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会帮我吗?那我需要付出什么报酬率和代价?”
是金钱还是权利,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厄因垂下的眸子冰凉,语气循循善诱, 试探着来者内心深处的欲望。
人类青年却只是道:“我不需要什么报酬, 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尽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那赤诚的语气让厄因有了片刻恍惚, 仿佛真的相信了两分,顾夕又问道:“那你知道该怎么离开阁楼吗?”
厄因摇头, 旧窗后的双眼空茫。
他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出去,自有意识之后, 厄因就一直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阁楼半步。
顾夕将这件事记在心底,此时天慢慢黑了下去,他也要该回去了。
顾夕挥手同厄因告了别,渐渐消失在石板砌成的小路上。
阁楼是古堡最高的地方,从微开的窗户向外看去,能看见朝向缝隙那边所有的场景。
老旧黑暗的古堡中,张开猩红大嘴,丑陋进食的伯爵,花圃里哀嚎尖叫着被红色花朵吞吃血肉的仆人,东窜西窜再次迷路的青年,很多很多,全都能看见。
不同于玻璃模糊的画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夜半,从窗外吹进来的凉风带着丝丝泥土的芳香。
黑猫早就因为受不住窗沿的风钻了进来,躲在墙角蜷缩着,胸膛上下起伏,睡的香甜,厄因坐在那里一直看着,久久的都没有挪弄脚步。
黑暗中,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凝视着陆地上那个小小的人类,一动不动。
—
顾夕废了好大一半天功夫才找到了正确的路走了回去,回到了自己在古堡庄园的临时落脚点。
匆匆将自己身上的浮灰洗掉,清洗掉衣服上泥土,顾夕将湿衣服晾在走廊外面,如今天气好,衣服吹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干了。
晾完衣服,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天刚亮就要开始工作,顾夕打算早点回房间睡觉。
“嘀嗒嘀嗒。”
似有水声响起,顾夕转身,却没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而是朝虚空中看了一眼。
好奇怪,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没找到视线的来源所在,顾夕也没有十分在意,他湿淋淋的衣服滴落的水滴恰好砸在栏杆藤蔓的花朵上。
这要是滴上一会,娇嫩的花朵没两下就得破裂。
顾夕将那衣服重新换了个位置,抬头看了看,随后满意的回房睡觉去了。
房间里的灯熄灭,里面的人类不过一会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已至深夜,月亮高悬,将银色的月光洒下大地。
古堡死寂,看不见尽头的红色花圃在月光下微微摇曳着,红色的花像是具有生命一般,随风摇晃就像流动的血液,迷人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