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意留下的助理效率很高,极大程度上减轻了阮池的工作负担。
助理并不知道顶头上司的家务事,看到生活助理整理下来的工作信息,助理小陈也如实的告诉了阮池。
“另外,谢总那边有人来电留言,说让阮总您今天晚上回本家一趟。”
阮池没有谢家任何人的联系方式,也难为他们还打到了公司里面,以这样的方式联系阮池。
阮池接手谢氏和谢意留下的全部遗产,谢家有很多人都来闹过,包括谢老爷子,谢意所谓的爷爷,都有找他谈过话,但阮池油盐不进,这些吸血虫也没讨到什么好,灰头土脸自讨没趣的离开了。
葬礼过后,这些人也安分了下来,不知道这次把他叫回去,又要闹些什么。
阮池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小李就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公司有多大,业务有多广,那么工作就有多么繁重,连总裁也不例外,不知不觉盯着电脑处理工作,一上午就过去了,直到生活助理送来饭菜,阮池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胃不太好,是早些年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谢意也时常提醒他,甚至还去学了一手的好厨艺,就专门为了给他做饭吃。
今早上出门走的急,都没有吃早饭,这样囫囵一上午过去了,停下了工作,阮池才察觉到胃部有些隐隐作疼。
阮池喝了口温水缓缓,他打开抽屉,隐约记得谢意的办公抽屉里有药,但是看到抽屉里的东西却又愣住了动作。
抽屉里积年累月的放着一些药品,以备不时之需,有治感冒发烧的,也有缓解胃疼的,阮池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喜欢冷冰冰的针头刺破皮肤的感觉,所以不论是公寓还是公司,都放着一些药品,似乎是知道某人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提早备下,就怕有用得上的那天。
在那些药品的上面,还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面的照片是阮池,是国外留学拍的毕业照。
青年相较于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岁月的沉淀下,难免成熟了许多,因为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和高强度的工作压力,还增添了几分疲惫。
木制相框的边缘,因为数次的摩擦都已经有些褪色,可见是原本的主人拿起看过很多次才会这样。
可是阮池并不记得,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时间见过谢意,更别说是拍照了,但转念一想,那疯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毕业照这东西,有钱也能从他熟悉的朋友手中买到。
阮池将相框放了回去,他不在埋头工作,转头去了桌子那边吃饭。
生活助理送来的饭菜是去一家私厨特地定制的,味道倒十分合阮池的口味,甚至是有些熟悉。
不知道为何,在谢意死后,阮池总是能在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里想起对方的存在,甚至有时候一晃还会出现幻觉,看见对方,好像谢意并没有死去,依旧阴魂不散的死死缠着他。
就像将他软禁的那一年里面,无时无刻,不论在哪里,阮池都能看见他。
吃完饭,又吃下两颗胃药,阮池就去休息室里面休息去了。
他最近经常失眠多梦,整夜整夜的休息不好,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倒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到了时间,小李及时的敲响办公室的门,让阮池准备去参加会议,阮池过去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也都到齐了。
在会议室来参加会议的都是公司的骨干高层,和持有着谢氏集团股份的股东和董事,召开会议的主要目的是决定重要项目决策,和跟进进度,再者今天也是阮池接手谢氏后第一次正式和这些董事见面。
这些高层骨干,许多都是跟着谢意和公司一起走过来的,对于公司的顶头上司是谁,他们并不在乎,也觉得没办法干扰,只要公司正常运转,老板能力出众,能给他们发工资就行。
倒是那些股东和董事说话夹抢带刺阴阳怪气的,字字句句都在暗讽。
阮池只当耳边风吹过,并没有在意。
第一次见面,阮池短暂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中。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商量一个旅游园区的扩建,这个项目的起点就是从谢意手上做出来的,在云城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一块地皮并不便宜,那时的谢意顶着压力买下地皮开启了这个项目,时至今日,项目反馈的红利不计其数,落在其他人的眼中,是一块实实在在的大肥肉。
只要按着谢意的思路和规划走下去,再怎么都能挣得个盆满钵满,阮池不禁再次感叹谢意的商业眼光和个人能力,这个人有野心有能力,若是还活着,再过十几年,甚至会把谢氏带领着再发展一个高度。
在不言苟笑,雷厉风行的前任上司面前,会议往往是沉闷紧张而又严肃的,换了个新总裁,看着也要比谢总好相与许多,会议的氛围倒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
一些人的心思也渐渐活络了起来。
座位上一位谢氏的董事干咳两声,出口道:“这项目之前一直都是谢总在做,阮总贵人事忙,刚来公司也不太了解,我是谢氏的本家人,也对这个项目做了许多功课,跟在谢总手下一直干着,不如这项目以后就交给我来跟进,阮总也好活络轻松些?”
一位谢氏的董事眼馋这项目很久了,以前谢意在的时候他顾忌着完全不敢说,在阮池面前倒装起长辈的款来,向阮池索要起项目的管理权。
阮池不咸不淡的朝着那人看去,他虽然很少同谢意的家人见面,但是过目不忘,谢家本家那些人他在同谢意结婚后见过一次,只要见过一面的人他都能记得大差不差
眼前这个按照辈分来讲,是谢意的叔叔,阮池随着谢意叫,该唤一声谢三叔。
“我记得谢意当初执意要开启这个项目的时候,谢氏本家所有持有股份的董事全都统一投票拒绝,怎么,谢三叔现在想要分一杯羹了?”
谢三叔被阮池揭穿了小算盘,面子上过不去,发福的身子缩了缩,神色尴尬道:“哪能呢,这不是看阮总太辛苦了吗?想帮您分担分担。”
阮池的视线落在谢三叔身上。
日子优渥,再加上人至中年,对方的身体已经发福,脸庞臃肿油腻,啤酒肚鼓起,活像是怀了个孩子。
吸引阮池的,是掐在谢三叔颈间的,那只涂满红指甲油的纤长细手,谢三叔无知无觉,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一只手正在掐着他的脖子,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那只手像是阮池凭空出现的幻觉一般,眨眼就消失了。
阮池收回视线,继续会议剩下的事宜,等开完会,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助理正在收拾桌椅板凳,阮池要前往另一个会议室,开下午四点的那场会议。
他站起身来,或许是起的太急,眼前黑了一瞬,等到阮池缓过神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顿住了身体。
又来了……
那幻境又来了……
会议室的角落,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朝着阮池看了过来。
谢意的身影同周围的事物仿佛割裂了一般,呈黑灰的颜色,看起来不像是在一个图层里面,显得十分突兀。
简直是……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死去的丈夫
阮池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医生, 他约了国内著名精神科的医生,打算这几天忙完之后就过去看看,没有再管角落的存在, 阮池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转身离开了。
开完下午的会议, 处理完剩下的工作,天已经黑了,没让助理加班开车送他, 阮池自己开车去了谢家。
等到了地方,阮池就被守在门前的佣人引了进去。
前任谢家主喜爱奢侈热闹,所以谢家的地理位置并不偏僻,是远近闻名的富人别墅区,谢家很大, 他小时候来过几次,和谢意结婚后,也仅仅只来过一次,而且略坐坐就走了。
比起小时候,如今的谢家显然扩建了许多,用青石板砌成的小路被打理的干净又光滑,昂贵的花种没有被培植在花房里, 而是被随意栽种在路边, 娇弱的花朵被风雨打的残败。
进了门, 走进大厅, 到处都灯火通明的,价值不菲的珍宝和古董被摆放在隔柜里, 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反射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