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晴沉思片刻,说:“但我看你挺好的。”
张云泰笑道:“我从小就皮实,我命好,这些都学得快。”
命。
又是命。
乔晴这么多年一直我和命做斗争,都说他命不好,他照样好好的活了下来,读书困难就往死里学,考试总是出状况就事事做到万无一失,工作也是方方面面做好,说他六亲缘浅他照样和母亲、哥哥、亲戚保持来往,说他无朋无友可他和同事关系都处得一流。
还说他早死的命,但他还是好端端活到现在,他注重健康年年体检,也许这只鬼是他命中一劫,但他相信这个困难早晚会克服,送不走桑祁就弄死他。
命又算得了什么?
乔晴垂下眼眸认真看着书,这时候一个小道童来喊:“师兄,师父叫你。”
乔晴温声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看书?”
“嗯,我马上来。”
不一会儿道童和张云泰就离开了,乔晴独自留在书房,他放下手中的书立刻架上了手机录像。
然后一本本找除鬼的书录像。
不帮他解决、不教他没关系,他自己学。
反正张云泰没拦着他看,能看多少是他的本事。
和年少时死命念书没两样,多记多背多理解,融会贯通,自然就会了。
*
张云泰跟着道童去找师父。
“师父找我什么事?”
“我不知道,师兄你自己去问吧。”
不一会儿就到了房间,老道士坐在摇摇椅上扇风,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
“那后生在书房看书?”
“嗯,反正他看不懂,您不是说谁都可以看吗?”
老道士沉默片刻,说:“那个后生不是普通人,他的命很不好,上辈子一定犯过滔天大罪。”
又来了,虽然是道士但是张云泰也不太受得了师父神神叨叨,他和师父理念不同,他认为人的前世今生是分开的,不应该算在一起。
“我看乔晴哥人挺好。”
老一辈的人总是把今生的命和上辈子挂钩,但是也有上辈子兢兢业业善良穷苦,这辈子依旧穷苦到死,有的人为富不仁,却世世命途畅通、富贵通天,这些人又是怎么说法?
“唉,师父知道你想什么,只是这个人这样的命数,如今活得看着很体面,他一定能忍常人不能忍,这种人心狠,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这样的朋友不要深交,且他命犯红艳煞,易招惹是非不得善终,他命里本无姻缘,那只鬼一配就成正缘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只鬼很强,而且挺坏!”
乔晴在书房拿书的时候,张云泰就注意到了他手臂上有或轻或重的痕迹,说明这段时间乔晴没少受那只鬼的迫害。
他一定很痛苦才急于解决那只鬼,可即使这样,在听见他师父说这只鬼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时,乔晴还是选择不让他涉险。
老道士一扇子拍了过去,“这说明这后生和那东西情缘未了!这东西就是冲着他来的,本来就凶,你要是插手,想死吗?”
张云泰心想,那东西那么凶,是不是迟早会害了乔晴?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你也想害死我们?”
张云泰一窒,仿佛缓缓冷却了下来,末了低低的问:“真没办法帮他吗?”
“你给过秦天的联系方式给他了,已经在帮他了。”老道士见张云泰还是闷闷的样子,于是开导他,“再说了,你看那后生虽然碰上了鬼,但是元气未伤,健健康康面色红润,本来死气沉沉命途,因为有了正缘又活过来了,说不准不是祸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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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背书
自从张云泰那儿回来,乔晴就一直捧着个手机。
他把拍的视频一张张截了下来,一页一页清晰摊平保存在了手机里,一有空就拿出来翻看背诵。
他找的书相当精准,专门看捉鬼、除鬼的那类书。
他先是死记硬背,和读书、考试时用的方法一样,但他发现这书不太一样,他明明背过,转头竟然就忘记了。
于是他开始一边理解一边背。
“乔哥,你流鼻血了!”
乔晴吃饭的时候都在背书,一时间没注意,竟然流鼻血了。
他站起来头有点晕,旁边的同事为他递上纸巾。
“没事,最近可能有点上火。”
乔晴捂着鼻子去了洗手间。
读书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有时候看书、做题太用功会流鼻血,乔晴已经习惯了。
上班的时候空隙时间毕竟少,回家会稍微多一点,但是也需要应付了桑祁之后。
和桑祁在一起的时候多是亲吻和搂抱,不亲吻的时候桑祁也要抱着他,有时候看电视、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发呆,乔晴这些时候都是争分夺秒的看手机背诵。
“阿晴在看什么,为什么总是看手机?”
乔晴镇定自若的说:“看小说。”
“小说有什么好看的?”
“和看电视差不多。”乔晴温和的说,“就像你喜欢看电视,我喜欢看小说,是一样的。”
桑祁抱着他亲了亲,“我不喜欢看电视啊,是你要我看电视的,阿晴。”
乔晴偶尔答他那么两句,更多是时候在看书,那些文字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就是理解困难,即使逐字、句慢慢理解,乔晴背诵、解读得也相当痛苦。
“阿晴一定要看吗?”
乔晴耳朵嗡嗡的叫,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好像又回到了还不能清晰看见、听见这只鬼的时期,乔晴脑子里仿佛一团乱麻,痛得他几乎要惨叫。
但是他一声不吭的努力看,他读书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越是难受苦痛越是在关键时刻,只要坚定不移的努力下去,一定能达成目标。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这几乎是他的人生必胜法决。
温度似乎高了起来,乔晴的眼眶一热,那一瞬间他以为看见了桑祁的眼睛,因为他眼前一片猩红。
接着,他视线一片模糊,耳鸣声更为尖锐,他眼眶温热,好似含着一汪浑浊的眼泪,他轻轻一眨,那汪泪水从眼底滑落。
他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视线一片猩红,他的手一松,手机滑落在了地上,他恍惚看见桑祁那双比眼前的红色更为艳丽赤色,那一瞬间仿佛含着浓的恨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抱了起来,背脊靠在柔软的床上,眼前冰凉了些许,比之前舒服了一点。
他意识好像模糊了,但又能模糊的感知外界,这一瞬间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桑祁的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呼啸的风声、刺耳的金属声般模糊不清。
“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乔晴的胸口一片冰冷,背脊也很冷,仿佛被冰冷的蛇缠绕着、逐渐箍紧,那声音低沉沙哑、咬牙切齿般贴在他耳边,仿佛满怀恨意的诅咒。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阿晴……”
唇边又是一片冰冷,那缠绵湿冷的吻又追逐了过来,乔晴无意识般微微张开了唇,和他吻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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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领悟
06:05。
闹钟响了起来。
乔晴仿佛经历了一场宿醉般捂着头从床上起来,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脸上、身体干净干燥。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自己看书晕了过去,没洗澡也没换衣服的。
下一刻,一双冰冷的手抱住了他,桑祁像蛇一样缠绕着、搂抱着他,“昨晚你看小说睡着了,我帮你洗了澡、洗了衣服,换了睡衣,阿晴不舒服,今天不要去上班也不要看小说了,好吗?”
六点十分,乔晴拿起了牙刷,挤上牙膏。
“今天公司有事走不开身,我得去上班。”
乔晴一到工作日的早上就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味,桑祁已经习惯了,之前并不胡搅蛮缠,但这一次搂着乔晴开始亲吻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