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晴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黑眸中的光凝成一点,终于露出一丝柔色,他声音温柔而轻,“多亏了你,桑祁,你做得很好。”
他好像知道桑祁要什么似的,于是仰头,轻轻的给了他一个吻。
桑祁瞬间兴奋得浑身战栗,一把将他搂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使得乔晴双脚都不着地的仰着头,接着如饥似渴的吻了起来。
*
接下来的路真的很顺。
桑祁成了他手中最好用的刀,无论要什么桑祁都能帮他办到。
桑祁只需要一点奖励,有时候是亲吻,有时候是拥抱牵手,更多的时候桑祁会在仙官的玉床上要他。
“仙官大人,外敌来侵,求您施仙术驱赶外敌!”
“仙官大人,南山起妖祸,求您除妖!”
“仙官大人……”
所求无不应验,比那供奉的神明都有效。
他的名声渐渐起来了,直达京都。
——“听闻,西梁有名仙官,乔仙官,三郎,你入道门,可听过此人?”
此时的天子姓萧,乃是萧三郎的堂兄。
“乔晴。”
萧三郎还没说话,萧二郎已是眯着眼睛念出了他的名字。
“哦?真的认识?这人想来有些本事。”
萧二郎轻笑:“此人是我七衍宗一名叛逃弟子,在宗门内名声不怎么好。”
“叛逃弟子?可朕听说,他能呼风唤雨,能驱魔降妖,西梁人人称好。”
“哈哈哈!”萧三郎笑了几声,道:“陛下有所不知,此人手段妖邪,惯用美色,从前在七衍宗不仅和卢玉河不清不楚,还和楚衡、王朔暧昧不清,那卢玉河被迷得神魂颠倒还被他杀了,这人貌美且狠毒,乃是祸国之辈。”
皇帝表情凝重起来。
萧二郎连忙说:“陛下,我和弟弟一面之词您或许不可信,我若以国师道侍之位请他来京都,他还不巴着赶上来?”
皇帝沉默不语,直到仙风道骨的国师说了一句,“他声望如此之大,西梁官民唯他是从,恐生乱。”
皇帝眼眸微眯,道:“二郎、三郎,既是同门,便请他来京都罢。”
*
“真是好气派,天高皇帝远,大师兄在门派里四处受制,乔师弟在这儿享清福了。”
萧氏双生兄弟得了圣上口谕来见乔晴,两人大摇大摆高高在上,丝毫没把乔晴放在眼里。
“刘太守,你下去吧,陛下要问罪,你在这儿恐怕不好说话。”
刘太守慌道:“王爷!乔仙官为人良善,还为西梁谋了不少福,可是有什么误会?”
萧三郎斥道:“大胆!陛下的话也敢质疑,你有几颗脑袋?”
刘太守满心担忧,不得已下去。
人一走,萧二郎就露出笑脸:“乔师弟,好久不见,越发光彩夺目了。”
乔晴冷盯着他:“什么事?”
两人又一顿扯了师门情谊寒暄,但是乔晴丝毫不吃那套,于是又开始威逼利诱。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萧三郎轻蔑的笑着,“你若早从了我们兄弟俩,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如今我堂兄、也就是当今陛下都听说了你的事,听说你叛逃师门、听说你以美色相诱杀了卢氏嫡子,还听说你祸乱官民,乔晴,你可知罪?”
萧二郎装模作样的说:“二郎,乔师弟是我们同门,如今陛下只让他回京问罪,没有说治罪,别把话说得那么死,乔师弟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断不能冤枉了他,我们和堂兄好好说说,堂兄乃是开明之君,一定会听劝的。”他又诚恳的说,“乔师弟,你和我们回京,到时候我就说国师看中了你,让你做个道侍,陛下向来尊敬国师,一定也会同意的。”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又暗示乔晴只有他们能帮他,不知道怀着什么鬼胎。
乔晴轻轻垂下眼眸,冷笑起来,“别在这儿装蒜了,我不会跟你们走,有种来抓我?”
“让你做国师的道侍是抬举了你!”萧三郎恼羞成怒,“这你还不满意?你不就是靠着大师兄、踩着卢玉河上的内门吗?在西梁又是攀上了谁?刘太守?啧?老头子都吃得下,乔晴,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既然这么放得开,怎么就如此装模作样的清高?要不干脆做了我们兄弟的男宠,往后就赏你荣华富贵!”
不欢而散,萧家兄弟放下狠话走了,说第二天还来。甚至当着乔晴的面点了传音符,喊了帮手。
两人走后,桑祁气得咬牙切齿。
乔晴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从只言片语,碎片般的提示窥探见自己那烂到泥里的命运,就是做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嫡系贵族的道奴,乔晴当时想自己怎么不立刻去死?此刻又想通了,这些权贵权利如此之大,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桑祁杀意横生,正想说点什么让乔晴松口,以便自己去宰了这俩畜生。
接着就听见乔晴说。
“杀了萧三郎。”
乔晴的声音那么冷那么轻,“做成惹怒上天的死法。”
桑祁求之不得,早就想弄死人了,但是又奇怪乔晴为什么不让他杀两个?
毕竟这里天高地远,没有了在师门的拘束,更没有了楚衡的管闲事,他们无法无天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看见乔晴漂亮的脸上露出难得的一抹笑意。
“但是要让萧二郎知道,是我杀的。”
第54章 国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乔晴就是要萧二郎针对他。
乔晴一想到萧三郎死的那么惨, 心中那无法舒散的戾气都畅快的吐了几口。
如果不是我冒险改天换命,今日被欺辱的就是我了,你们会让我生不如死,他想。
他从前一心修道, 刻苦勤勉, 不问世间俗事。可一旦钻研于权势, 竟然如鱼得水。
也许他心思本就通透,对于人心、权谋一点就通。
萧氏二郎如此针对于他,而他在西梁恰恰又如此有声望,再有萧三郎死的如被天罚一般,在这动乱的朝堂,一点风吹草动早就有了人大做文章。
当今朝堂重文抑武,天子也是文官集团扶持的当政,多少人苦外敌入侵毫无尊严的赔款许久,又恰逢灾祸、动乱年岁, 再出了天罚之事, 于是有人开始动作了。
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排行第七, 七王爷亲自联系了乔晴, 许了扶持乔晴做国师的诺言。
“道门一系,国师乃是至尊之位,本王闻仙官美名久矣, 今日见仙官之姿, 当得国师之位。”
乔晴并不是为了权势可以依附任何势力的人, 他小时候没有读很多书时, 也没有出过七衍宗,当时楚氏还没有衰落,楚衡的外祖父是朝中将军, 那时已经是时常被打压,年少时的楚衡时常和乔晴说起天下之事,比如外敌入侵,又赔了多少钱又送了某位公主郡主,又或者是边境守疆的某位表亲因无外援死在了战场,又或者明明有机会赢但皇帝偏偏又不让打了,宁愿赔钱也不堂堂正正赢得尊严。
楚衡对此十分忧虑。
“如此毫无尊严的求和,外敌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认为我们好欺负,会更放肆的欺负我们。”
后来他外祖父死在了冤案中,他再也没有和乔晴说过这些话。
乔晴的三观很大一部分被他影响了,如今长大成人,又在西梁这种边境之地,完全看见了楚衡年少时的忧虑,他无法理解这些文官和天子,像他这样出身低微的人都知道被欺负了要打回去、打得越狠别人才不敢欺负自己,一个这么大的国家,被人欺负了,竟然赔钱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