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问大人,若是我们澹州百姓为了感谢您,将澹州的一切都奉上,粮食,金银,我们有的都给您,您接受吗?”
老婆婆并不直接回答,又丢了个问题过去。
明芽睁圆了些眼睛,脱口而出:“当然不行,给了我你们怎么办呢!”
老婆婆笑眯眯的:“对呀,怎么办呢。”
明芽怔住。
“大人,您为什么舍不得,我相信陛下也是一样的,”老婆婆笑着转过身,从旁人手里接过了一个木盒,朝明芽递过去,“舍不得啊。”
盒子被打开,一只晶莹璀璨的粉色蝴蝶出现在眼前。
是夹在头上的发钗。
“这是我们送给灵猫大人的礼物,本想着做朵桃花,又觉怎么都比不上您额间的那朵,便换了蝴蝶。”
老婆婆笑着朝他行礼,领着众人转身离去。
“愿您如蝶蹁跹,来去自由。”
明芽低下头,眨了眨眼。
讨厌,眼睛热热的。
…
“陛下,您这样,若是明芽公子知道了……怕是不妥吧。”
释空立于原地,眉间蹙起,看向隐没在阴影处的帝王,神色不太赞同。
楚衔青淡淡道:“待他知道那一天,或许早已忘却了朕。”
“可……”
“青青!”
释空仍觉不妥,张口便想再劝说一番,身后却倏然传来了一阵叮呤当啷的声响。
他掀起眼皮同帝王对视一眼,知情识趣地默默退下。
楚衔青抬眸,看着一只鹅黄色的小猫向自己飞来,面上顿时挂上了笑容,起身稳稳接住了他。
“乖乖,”楚衔青将人抱了个严实,托着他软乎的臀.肉,坐回了桌案后,“可用过膳了?”
他摸了摸明芽带着微肉的小腹,无声舒了口气。
还好,没有因着赌气饿肚子。
“吃过了喵,”明芽两腿夹紧了楚衔青的腰腹,眼睛弯弯地看他,摇头摆脑了几下,很臭屁的样子,“看看明芽有什么不一样呀!”
楚衔青笑了笑,捧住下巴亲了口脸颊,亲昵地同他蹭着鼻尖说:“小猫变成小蝴蝶了。”
明芽的发丝雪白,夹在侧边的粉蝴蝶便尤为显眼,亮晶晶的。
看来是见过那些人了。
“哇,”明芽夸张地叫了一声,大方地回亲了口脸颊,“聪明,奖励你一个亲亲!”
楚衔青垂眼笑了笑,乌黑的发从肩侧落下,凉凉扫到了明芽的脸侧,眉眼凝着些温情,问:“不生气了吧?”
他吩咐莫余好好交代过,既是为感谢明芽而来,便多说些好听的话,哄哄明芽高兴。
若是可以,顺势模糊地暗示一番,叫明芽莫要执着。
不过,毕竟此事不能明说,楚衔青也并不期待真的能开解些什么,多的还是希望明芽高兴些,别因为昨夜的事一直闷闷不乐。
现下暂不知具体说了些什么,不过看起来,倒是达到了目的。
明芽重重点了点头:“不生气啦,明芽都想通了喵!”
想通了,果然还是第二种方法比较好!
明芽在楚衔青怀里换了个姿势,像宝宝似的,侧缩在他腿上,眼睛亮亮地看他。
既然青青会舍不得要全部,那给一半就好了吧?
还是得找找能分寿命的方法。
拒绝?拒绝没有用。
猫会霸王硬上弓!
明芽眯了眯眼,侧过脸去,看向了方才释空离去的方向。
闻言,楚衔青眉眼顿时柔和些许,又带着些复杂的落寞,心尖漫上一抹酸涩。
想通了便好。
挺好的。
“你这是在写什么?”
明芽往桌案上靠了靠,摊着一大张写满黑字的纸,字体苍劲有力。
他圆着眼睛,一字一字念了出来:“聘……猫……书?”
明芽疑惑地转过头,“写这个干什么喵?”
楚衔青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折起,防至了一旁,温声道:“初见明芽时,只给了聘猫礼,却是忘了写聘猫书,今日想着,还是补上才算周全。”
“是吗。”明芽再一次感叹楚衔青的封建程度,没什么兴趣地收回了视线,抓着他的大手玩。
楚衔青人哪哪都大,手也大,明芽得两只手才能勉强包住他一只手,费力地捧住当玩具玩。
明芽低下头,专心致志,蹭了蹭他手指上的薄茧,粗糙的手感有些上瘾,没忍住玩了很久,一些记忆也不听话的冒了出来。
茧子碰触过的地方……好像更舒服点。
小色猫舔了舔嘴巴,不受控地想起那日在温泉里发生的事,心里有点蠢蠢欲动。
没想到生小猫的事做起来真的这么舒服。
怪不得那种图册这么流行呢。
如果把自己的寿命、灵力都再分一半给人,那岂不是……
这样的话,就算分了一半灵力也不能在凡间待着,在禅云寺里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明芽眯了眯眼,白腻的脸蛋忽而显出一点红。
“陛下。”
忽然,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明芽发散的思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慌忙看了过去。
是个气质端雅,有些年迈的老头。
楚衔青微微颔首:“陆画师。”
“他是来干嘛的呀?”明芽仰起小脸问,眼睛圆滚滚的。
楚衔青被这一眼看得心都化开,低头去亲了亲眼尾,说:“之前在相思湖边时,不是说过那画画得不好,要给明芽补上吗。”
明芽还是有些茫然,神色懵懵的。
要给明芽画画吗?
楚衔青曲起指节,理了理他散乱的发丝,眸光温润含笑,放柔了声音,带着点哄,说:
“明芽。”
“朕想同你一起入画。”
“愿意吗?”
-----------------------
作者有话说:这个楚衔青仗着小猫不懂宫廷礼制,不告诉他,皇帝一般是只能同皇后一同入画的。
就这么悄咪咪假装成过婚了[闭嘴]
以及真的离完结不远了,如果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点点梗,没有的话我就按自己的来啦(顶锅盖灰溜溜逃走)
第64章
明芽自己都忘了这一茬。
没想到楚衔青居然还放在心上了。
“好吧, 明芽就陪你画吧。”明芽歪了歪脑袋看他,小尖牙亮了出来,“要怎么坐呢, 这样吗?”
明芽挪挪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向前看,一副很正经的模样。
而后斜着眼,悄咪咪觑他,小小声地问:“是不是一点都不放浪了?”
楚衔青先是怔了一下,哑然失笑。
小猫崽还记着以前的仇呢。
真可爱。
他俯身又把明芽抱回了腿上, 侧坐着, 小腿搭在自己的小腿侧晃悠, 侧着身靠在怀里,懵懵地往前看。
楚衔青:“如此就好。”
垂首亲了亲明芽的发顶,温声细语道:“得坐一段时间, 明芽坐椅子上怕是坐不住。”
明芽思索了下, 点点头。
毕竟才被某个人凿了那么久, 还是一点点痛的!
陆画师在前头静静地候着, 见二位主子都像是准备好了的模样, 便笑眯眯地摆好了画纸,画笔在墨上一沾, 开始作画。
他的神色平静带笑, 像是并不为陛下要与人入画一事惊讶, 也不因明芽的猫耳猫尾惊惧。
窗外的垂丝茉莉在湿漉漉的风里轻轻摇曳,氤氲着冷玉般的光泽,平日的幽深小道也被少见的天光映亮,一呼一吸间皆是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