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破败的村庄中,身姿纤细的少年头顶幂篱,柔软雪白的面纱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一只修长细白的手轻轻撩开了朦胧的面纱,明媚的阳光下,少年郎艳独绝,碧绿的圆眼好似盛着一汪温热的泉水,上翘的眼睫钩出了一道俏皮的弧,眉眼生动又漂亮。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他笑盈盈地眨了眨眼,说:
“要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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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果然没写完,吃席被拽着尬聊了一整天[无奈]晚点会修修
不过明天应该就能完结,小情侣要甜甜蜜蜜重逢啦[撒花]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出自柳永《少年游·层波潋滟远山横》
第68章
在不周山上时, 明芽其实一度怀疑老头也是来骗猫的。
“不然怎么可能快五年了,猫还没有成功!”明芽怒气冲冲,瞪圆了眼睛, 尾巴愤怒地揪着鸿钧老祖的胡子,“你根本没有在好好教猫!”
鸿钧老祖直呼冤枉:“哎哟老夫已经倾囊相授了好不好,你金丹不是都已经快成了吗!”
明芽尾巴根本就一点儿都没用劲,就这么冷眼看着老头一边“哎哟哎哟”,一边悄摸偷看自己的反应,碧绿的眼睛流露出浓浓的怀疑。
本来在第二年的时候, 那枚青鳞就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 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可以按时下山去, 可是!
后来就动也不动了!!!
好几次明芽以为要能结丹了,丹田就跟故意同他作对似的,立马就偃旗息鼓, 一口灵气卡在丹田口不上不下的, 气得明芽到处乱啃, 练就了一口钢铁猫牙。
当然, 不周山也变得更坑坑洼洼了。
这种明明就差一点点就能成功, 却始终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折磨了明芽近三年。
现在!猫再也忍不下去了!
明芽一下蹦跶到了鸿钧老祖的头上啃他头发, 尾巴一摆遮住了他的眼睛, 气哄哄地骂:“你肯定有偷偷藏起来不教给咪的东西, 坏老头,坏老头!”
“猫养的人说不定以为猫才是那个负心汉了!”
明芽可记得清清楚楚,他们约好了两年后就来接猫回家的。
这都要第五年了,楚衔青没有接到猫,肯定要哭死了!
别的人都有猫接, 就他的人没有。
猫大怒!
鸿钧老祖被遮着眼睛,东歪西倒地摸索到块大石头坐下,语气复杂:“你怎知他就来过,老夫就告诉你吧,这五年来,老夫就没感应到有人再出现在真境附近!”
“放猫屁!”明芽咪咪喵喵乱骂,“楚衔青最喜欢明芽了,不可能不来的。”
“肯定是你这个大坏蛋使了什么法术,让他找不着路了!”
鸿钧老祖幽幽叹气。
小猫长得那么可爱,还是有解忧之能的腓腓遗脉,怎么脾气这么臭。
他那老朋友怎么忍了两世的?
“凡事讲究机缘,”鸿钧老祖顶着一头白色的小猫帽,两手揣进了袖袍里,声音带着些历经岁月的粗粝,“老夫真的把能教的都教了,还未成功,那必然是你自己还未领悟到其中机缘。”
说完,他还不甘心似的,小声嘀咕了句:“明明都按他说的做了啊,到底差了什么……”
“嗯?”明芽转了转大耳朵,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东西,警惕地跺了跺爪,“说什么咪咪话呢,好小声!”
鸿钧老祖感受着肉垫踩在自己脑壳上的奇妙触感,咂摸下嘴巴,又能理解为什么老朋友会这么喜欢这只娇脾气小猫了,打着哈哈说:
“哈哈,没什么,老夫胡言乱语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哼。”
明芽老大不高兴地从老头的脑壳蹦跶到了大石头上,优雅地舔了舔又软又粉的爪子,斜着眼瞅他,“明芽今天不修炼了,反正金丹也跟死了一样!”
鸿钧老祖无奈地“哎”了声,张嘴想挽留一下意思意思,转眼就已经看见明芽垂着大尾巴走掉了,只留给自己一个冷酷的背影。
“休息休息也好,别太累着自己了,还是个崽子呢!”满头花白的老头苦兮兮地喊,像个被孙辈残忍抛弃的孤寡老人。
小白猫耳朵往后转了一下,一步也没停,一声也不喵。
鸿钧老祖却眯着眼,嘿嘿笑了笑。
这就是听见的意思了,只是懒得搭理他而已。
笑着摇了摇头,鸿钧老祖仰起头,望着茫茫泛黑的天,惆怅地叹了口气。
小猫崽是急了,他看得出来。
对于一只和心爱的人待惯了的小猫崽来说,分离两年已是不得了,后头的近三年还毫无长进,看不见成功的希望,今日这般焦躁不安,实在是正常。
鸿钧老祖从石头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沾到的雪,慢腾腾地走。
只是他的确无能为力,无论是他,还是那个老朋友,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这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如何才能成功,只能靠小猫崽自己去寻找了。
走着走着,老祖低头瞧了瞧雪上一连串小小的梅花印,“哎哟”一声,笑着说:
“咱不周山也是开上花了。”
不周山自断裂残缺后,便是一副黑漆漆的死气模样,莫说花草,连看见什么枯枝落叶都是稀奇的,明芽待久了都懒得折腾漂亮衣服,基本一直维持着原形修炼生活,时不时还能钻进雪里吓老头一跳。
小小的身体也更加适合运功修炼些。
但是今天小猫要偷懒!
雪白的狸奴行走在灰暗阴沉的不周山间,一袭浅淡的白雾飘过,少年的身形显于山间,红艳艳的,像一朵遗世孤立的寒梅,瞬间生了许多色彩。
少年溜尖的下巴埋在披风帽子的毛领里,粉白的肌肤像块暖玉,绿意的猫儿眼圆滚滚的,眼尾挑出一点娇矜。
是的,身上仍旧是离开楚衔青那日的衣装。
虽说青青其实给他准备了不少,但明芽拿不下,又想着变成小猫又不需要穿衣服,回凡间的时候让青青再做就好了就只拿了些小鱼干一类的零嘴罢了。
现下零嘴早不知道多久前就被吃了个干净,这身衣服也成了唯一能让咪睹物思人的东西。
明芽很爱惜这件衣服,每次委屈得在夜里偷偷哭的时候就会把脸埋进去,嗅着残存的草木香抹眼泪。
临了还要依依不舍地用术法将衣服洗干净。
如今,已经闻不见楚衔青身上的草木香了。
于是偷哭的时候演变成了一边哭一边骂,楚衔青怎么就不能多留点香气在上边给猫呢!
明芽哼哼唧唧的,很记仇地打算回去要逼楚衔青给猫抱一整天,全部味道都得给猫才对。
可恶,人,退一万步来说你就不能拿着臭和尚把不周山给打下来吗!
明芽甩着不开心的尾巴,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平时用来臭美的小池子,在池边转了一圈。
水里倒映出一身红衣的少年,腕间的白玉珠串像缀在红梅上的碎雪,若隐若现。
明芽定定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小猫气,丧气地蹲在池子边。
全是楚衔青给咪的东西。
想青青了。
平静的池水中,少年气得圆鼓鼓的脸和另一道影子重叠,他抬起头看过去,一棵高大的枯树立在池边,在寒风中也屹然不动。
明芽听鸿钧老祖说过,这棵树很久前就在这了,孤零零的。
于是同样孤零零的小猫不由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经常有事没事在枯树边倚着叽叽咕咕,抱怨今天的修炼很累,猫的爪子酸酸的,抑或是得瑟一下自己养的人有多好。
老头喜欢笑话他,明芽不和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