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的手为什么要攻击猫的鼻子?
楚衔青收回手,轻轻一戳猫的花钿,指尖陷进了雪白的绒毛里。
“这么黏人,非要朕摸你不成。”
明芽很娇地小声“咪”了声,歪着脑袋像是不明白。
猫没有黏人啊,明明就是人离不开猫。
明芽舒舒服服吸了龙气,开心得直打呼噜。
猫只是要一点点龙气而已喵~
莫余见这小猫自顾自开始咕噜咕噜,冒了一脑门的汗,托着猫的手微微颤抖。
陛下与太后同心,向来不喜这等不能言语不通人性之物,今日能让庸王献白虎,还是因着庸王在外宣称捕捉到了灵物,渊朝又向来祖辈君主都有祥瑞近身,偏偏到了陛下出生那年,全天下祥瑞一夜之间无影无踪,本就遭诟病甚多,陛下懒得跟那群话多的内阁扯嘴皮子,只好应了庸王的进献。
原是想着见了丢进兽园子里就好,可如今……
手里的小狸奴不过巴掌大,软得像上好的棉花,温温热热,大尾巴扫来扫去。
莫余小心翼翼瞥了眼皇帝的神色,有些拿不准。
又看了眼狸奴泛粉的耳朵尾巴,和奇异的碧绿眼眸,不禁心想。
长得如此可爱,说不定,其实也是灵物呢?
这么小的猫丢进兽园子,爪子还没别的老虎豹子一根毛大,如何活得了。
明芽不知道捧着自己的大太监作何想法,只一味咪咪喵喵要往楚衔青身上攀,使力得胡子都绷紧,前爪卖力往前伸。
人不就猫猫就人,猫真的牺牲很大!
楚衔青默不作声收回手,偏头便要让旁人先退下,却听耳边“刺啦”一声。
低头一看,袖袍和猫的爪子之间,勾着几条细细的金线。
楚衔青:“……”
明芽:“……”
狸奴立马把脑袋藏到了爪子底下,尾巴从后往前抱住自己,企图躲过皇帝的死亡凝视。
也理所应当的,忘了金线还在自己爪子上勾着,这么一动作,更大的刺啦声骤然炸开。
莫余:“……”
小祖宗啊,您快别动了!
明芽委屈得耳朵扁下去,耳朵尖的毛毛一抖一抖,紧紧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很小声地咪呜咪呜。
猫不是故意的,猫想抓花的是你的脸,不是你的衣服呀!
底下的大臣看了更是倒吸凉气,齐齐跪下不敢言语。
不约而同的心想,庸王这是哪里搞来的野猫,在天子面前还如此大胆。
过了半晌,就连莫余都颤颤巍巍要捧着猫跪下,心凉了半截要为狸奴祈愿时,皇帝开口了。
“行了,带下去吧。”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无情,却没有众人臆想当中的雷霆之怒。
反倒听起来似乎有细微的愉悦。
明芽挪开爪子,悄咪咪圆着眼睛望过去,冷不丁和皇帝黑沉沉的眼睛对上,吓得“咪”了一声。
人,你都要留下猫了,为什么还凶猫。
是不是想给猫下猫威!
立马凶凶地冲皇帝龇了龇牙,想要回一个下人威,又被敲了个不轻不重的板栗。
楚衔青慢条斯理收了被扯断的线,让一旁的宫人拿着帕子净手,又遣退了一干人,望着窝窝囊囊生闷气的小家伙,很轻地勾了下唇。
倒是可爱。
“想留在朕身边,就莫要再这么胡闹,朕不会惯你。”
明芽听了这话阴阳怪气地开始喵喵叫。
不~会~惯~你~
好笨好笨,哪有小猫咪听人的话的,人听猫话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不让猫做的,猫偏偏要做!
楚衔青瞧着他不服气的样子,心情颇好地对莫余道:“带去夭采院梳洗一番,脏成什么样了。”
什么!
明芽紧张地咬咬自己肉垫,细细品味了下,觉得人在说屁话。
明明就是香香的,香猫香猫!
明芽被抱着离开,气得在宫人怀里对着空气打喵喵拳。
等明芽找到好机会,就要把人的脸抓花。
是记仇猫!
“小主子,您悠着点,别甩下去了……”
宫人忧愁的声音和喵喵叫远去,楚衔青嘴角的笑意也敛下,房梁下一个身影矫健地翻下,对着楚衔青行了个礼,“陛下。”
楚衔青淡淡应声:“如何了。”
辰甲面容一皱,似乎有些困惑:“宸翊卫去探查过了,发现……”
“是那白虎自己走的。”
而且还很大摇大摆地走了,辰甲咽下了这句话。
当时阖宫上下竟无一人察觉,这是宸翊卫的失职。
楚衔青若有所思,金纹黑袍映得俊美无比的面容有些鬼气。
不是庸王无聊的小把戏,那这狸奴……
“喵嗷!!!!”
还不等楚衔青找出苗头,一声极为凄厉的猫叫刺破天际,直直闯进内殿来。
楚衔青蹙眉,沉声问:“怎么回事。”
另一宸翊卫匆匆跪下,镇静应答:“似是小主子那边不愿意剪毛。”
剪个毛便叫得如此可怜?
楚衔青长眉顿时拧起,修长的手指紧攥奏本一瞬,面容如同淬了冰。
莫余与辰甲登时跪下。
熟悉皇帝的人都知晓,这是天子要发怒的前兆。
楚衔青扔下手里的奏本,声音冷硬。
“去夭采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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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随意给咪剪毛哦,这里是宫里人觉得长毛麻烦才想这么做的,一切以皇上的喜好为主,毕竟楚衔青是个洁癖捏[让我康康]
第3章
明芽掂着小巧的爪子在陌生的宫殿里走来走去,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正专心致志地巡视着皇帝上供给猫猫神的新领地。
嗯不错不错喵,就是有点熏鼻子。
明芽悄悄给了熏笼邦邦两拳,又马上做贼心虚地跳开,佯装无事发生。
臭笼臭笼!
雪白的胖尾巴一晃一晃,所过之处全是猫毛,明芽觑了眼,权当没看到。
这是猫猫神对新领地的标记!
满意地逛了一圈,扭头发现,把他送进来的女官就这么跪坐在殿门口,什么也不干,见自己看着她,眼睛一亮,朝自己伸出了手。
明芽犹豫了几秒,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很好心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女官的手。
好吧,明芽那么好看,想摸摸明芽是人之常情,满足你~
女官一愣,又笑了:“小主子脾气真好,可玩够了,随奴婢去梳洗吧?”
闻言明芽嗖一下收回了自己的脑袋,碧绿的眼睛闪着警惕的光,大耳朵绷紧着往后压。
人,猫是不用梳洗的。
明芽很冷酷地“喵”了一声,宣布人失去了摸猫权。
女官见小主子一下窜开,也为难起来:“小主子,这是陛下交代的,陛下喜净,您要想留在陛下身边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还是配合些吧。”
哼,明芽不洗澡也能吃饱饱!
猫不懂为什么衣食无忧必须要洗澡。
明芽恨恨地想。
猫只知道猫爪子痒痒的,有一点想挠一个叫皇帝的人。
雪白得没有一丝杂毛的貌美狸奴弓着背往后退,炸着胡子咻一下躲进了厚重的绸缎里。鼓起一个小包哈气。
嗷,是超级恶猫!
另一旁的侍从啧了声,大步就要迈过来,不耐烦道:“你与一只畜生商量什么,抓了丢进浴桶里不就好了。”
说着很快就把娇小的白猫捉了起来,递到吓了一跳的女官面前,后腿愤怒地乱蹬。
谁允许你碰明芽了?!
女官看着扭动的小猫,讷讷道:“这……吓着小主子怎么办,它还那么小。”
明芽泪眼汪汪的,是呀是呀,明芽还是小猫呀。
可侍从瞪了女官一眼,女官瑟缩一下,只好低眉垂眼对明芽道:“得罪了,小主子,我们先剪剪毛吧,您这一身毛太长太厚了,方才可掉了陛下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