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不专心!
上班的时候不许这么喜欢小猫!
明芽抱着楚衔青的手就是又啃又蹬,被另一只手轻轻从下巴握住整个脑袋推开了,娴熟地挠挠下巴,没一会儿明芽又在楚衔青的手下软成了小猫软酪。
袖袋里黑黑的,人的掌心暖暖的,明芽直接扁成一滩,呼噜呼噜睡着了。
离得近些的大臣自然也听见了这极为不和谐的声音,额角抽了抽,张嘴欲说些什么,又念及陛下对灵猫实在疼爱,还是老实装瞎算了。
左右一只猫也影响不了朝政之事。
傍晚,蓬莱殿中。
莫余看着躺在陛下手边呼呼大睡的小猫,心软了几分,又莫名觉得无奈,低着声问:“陛下,可要奴才把小主子抱回寝殿?”
楚衔青握着笔朱批的手一顿,目光淡淡扫过睡得直吐舌头的白猫,“不必。”
如此机敏的猫,谁知会不会趁他不在,又跑去什么地方抓蛇抓鼠,亦或是与鸟谈天说地去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
莫余:“是。”
天色渐晚,殿内的烛灯都点上了,唯有桌案附近的烛灯点得少,楚衔青就着微暗的烛光和浅淡的月色批阅奏本,空余翻页的唰唰声。
明芽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楚衔青平日的神情淡然,甚至说得上是冷漠至极,批阅奏折时会些许不悦,时常被折子上某些人的胡言乱语气得冷笑。
明芽懒散地半睁着眼,一时觉得新奇,便也没出声,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看。
倏然,那双漠然的黑眸望了过来,顷刻间又变得温润如水,眼眸含着笑意。
“睡够了?”
楚衔青搁下手中的笔,拢着猫抚了抚毛茸茸的脸颊。
“怎的睡了快一天,身体有不适?”
明芽眯着眼打呼噜,懒懒地晃了晃尾巴,“没有喵,我们小猫就是要睡很久的。”
楚衔青想了想夜晚猫最喜欢玩的你追我跑——只有猫在跑的游戏,平静地点点头:“也对。”
侧首对莫余说:“让他进殿吧。”
“是。”莫余匆匆往外走去。
不一会儿,明芽就歪歪脑袋,盯着步履有些迟缓的赵锦云走近了桌案,躬身对皇帝执了个礼。
明芽又看楚衔青。
“他看起来站了很久,为什么不让他早点进来呢?”
楚衔青抬眉,说:“吵醒你了又要同朕闹。”
“才不会才不会喵。”明芽圆着眼睛瞪他,为自己正名,他们小猫才不会那么不懂事呢,只会咬几口人的手而已。
赵锦云已听闻近日陛下时常与灵猫交谈的消息,现下便也不显得惊奇,开口道:“陛下,太常卿与臣商议了一番,关于澹州庙会大典一事……不若此次陛下出面一番,此前庆州祭祀祥瑞现世,澹州百姓也兴致高涨。”
澹州是渊朝历史古韵颇丰的地方,常有商人来往,乃是经济要地,热闹非凡,对庙会盛典之类更是着迷,不时便要举办三两次。
只是一般不必天子出面。
楚衔青默了默正要答应,手边的猫忽而趴起了身,嘴里嘀嘀咕咕的:“澹州……不能去喵。”
楚衔青眉尾轻挑,指尖戳了戳手边白白的猫屁股,问了声为何。
“唔,”明芽转过头看他,“大鹏鸟喜欢到处玩,有跟猫提过最近澹州不太安宁,好像有大坏蛋在。”
随后很严肃地站起身,仰起小猫脸钻了钻楚衔青的手心,“你不要去,猫会担心你。”
大坏蛋?
楚衔青敛下眼里的笑意,稍稍正色,沉下声问道:“有人作恶?”
明芽摇摇头。
“不是人喵,大鹏鸟说是什么邪祟,小猫仙修炼得厉害了一点点,也能感应到,不知道它怎么就苏醒了,在憋着坏捣乱呢。”
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小猫仙离那里太远,打不了大坏蛋,所以你也不要去。”
楚衔青一时没应声,垂下眉眼思忖。
过了会儿,才说:“但那里还有数万百姓,可有破解之法?”
明芽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管,他们和小猫又没有关系,又没有帮过小猫,但是还是老实说:“你让他们都走掉就好了嘛,它只能在那里搞破坏,搞完小猫就可以让大鹏鸟帮帮忙吃掉它。”
让他们都走掉。
这句话说起简单,但澹州近三十万百姓,说服他们同意离开并遣人组织其前往别地,实际安排起来是极为困难。
更别说最重视的庙会大典在即,澹州商人们估摸着第一个不答应。
赵锦云微微垂首等候,有些摸不准皇帝的意思,若不愿也不必忖度这么长时间吧,莫非……
“赵卿。”
“哎,”赵锦云猛地回神,抬眼应道,“陛下。”
楚衔青身姿端正,一双沉黑的眼睛平静地望了过去,淡声道:“赵卿以为,推迟澹州庙会大典,将澹州百姓暂时迁往别处,如何?”
“陛下?!”赵锦云心神一震,喉头哽了哽,艰涩出声,“臣,可否能询问是何缘由?”
楚衔青拢着手心胡乱蹭动的猫脑袋,声音寒凉,透露着不允质疑的威严。
“灵猫观天象有感,有邪祟现澹州,意欲行不轨之事,加害澹州百姓,现令澹州官员暂缓庙会大典,将百姓迁至临近几州,待灵猫确认邪祟已死,再行安排。”
“这……”
赵锦云惊疑不定的眼神掠过陛下手边的白猫,猝然和那双碧绿得有些鬼气阴森的猫眼对上,心空了一拍,咬着牙道:“恐怕,其余朝臣不会赞同。”
此言不假。
哪怕翌日早朝时有赵锦云帮腔,仍是群臣激愤,纷纷上奏劝谏,一个个神情不善,唾沫星子乱飞,更有甚者壮着胆子再提妖孽之谈,声称陛下轻信猫妖,已被迷了心智,还需真正的祥瑞坐镇,才能辅佐天子明智,扬言失去祥瑞的大渊,果真要大乱。
“陛下,”太常卿绷着脸,“庙会大典乃是澹州最大的盛会,皆是请钦天监算好的日子,自古迄今除非天灾人祸从未延迟举办,如今却仅因灵猫一言要暂缓,臣以为……不妥。”
不妥二字被咬得极重,奈何楚衔青却仍旧当没听见一般,平静地扫了过去。
“若有损失,朕必当抚恤澹州百姓。”
话落,太常卿和最前的宗正匆匆对视一眼,后者也沉着张脸,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陛下心意已决。
澹州地方自然也是民生哀怨,楚衔青一力镇压,堵上朝臣的嘴,责令派宸翊卫前往澹州督促,才明面上平息这场风波。
“是小猫说错话了吗?”
明芽踮着脚,绕着堆得比三个明芽还高的奏折转了两圈,又看了看楚衔青略显沉默的眉眼,小心翼翼开口问。
闻言,楚衔青倏然蹙起眉,搁下手中的奏本,伸手将猫抱回了怀里,声音有些冷硬,但语气又是矛盾的温和。
“不,只是他们还不懂小猫的厉害罢了。”
“可是,”明芽眼巴巴地用绿眼睛看他,“楚衔青为什么就懂呢,不怕是小猫骗你,是小猫感应和笨鸟感应出错了吗?”
“就因为喜欢小猫,所以相信小猫吗?”
“可是可是,”明芽有些烦躁地踩了踩爪子,小脑袋回头看了眼奏本上的黑字,大尾巴蔫巴巴垂落,“其实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小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