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明芽迷茫地摇摇头。
大鹏鸟顿时恨铁不成钢地“嘎”了一声,声音粗粝难听, 像砍了脖子的鸭子叫。
自从上次他发现自己无意间把小猫带偏后,回去在鸟窝了里仔细想了很久,在众多鸟小弟的开导下,他决定——
一条路飞到黑!
反正都已经偏了,那还不如偏得更彻底一点!
大鹏鸟抖擞抖擞一身羽毛,把脖子伸得老长,仰着鸟脑袋斜过去对明芽挤眉弄眼地:“就是和人亲亲抱抱,还有一起睡觉!”
听完明芽就不搭理他了,这不是小猫和楚衔青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嘛,“那明芽已经双修过了。”
“你这小猫什么都不懂,”大鹏鸟气得嘎嘎叫,“你那都不算,亲了吗睡了吗!”
“猫当然亲——”明芽吱哇乱叫着就要反驳,话到嗓子眼了才想起来楚衔青一直不让自己亲,才哼唧着继续嘀咕,“人不给小猫亲,但是和小猫睡了!”
大鹏鸟:“你知道我说的睡觉是什么意思吗?”
明芽翻了个身,拿大尾巴一扫鸟脸,得逞地看到鸟气急败坏的模样后,小猫嘴邪恶地翘起:“知道!和人睡一个被窝!”
“才不是!我的意思是……”
“在聊些什么?”
和煦的暖阳里,倏然飘出一道漠然的声音。
明芽转过头,看见楚衔青面色平静地站在廊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嘎!”
这其实是大鹏鸟第一次和楚衔青正面撞上,黑豆眼瞧见那道身影的一瞬间,连人都没看清,一身羽毛眨眼间全炸了起来。
然后又一个眨眼,起飞溜没影了。
吓死鸟了!
大鹏鸟心有余悸地扑扇着翅膀飞远。
一个凡人怎么能那么可怕的!
明芽奇怪地看了眼大鹏鸟离开的方向,一蹦一跳地被抱进了楚衔青的怀里,歪着脑袋挤楚衔青的胸口,把耳朵蹭得扁扁的,神秘兮兮地说:“在说睡觉的事情喵。”
楚衔青:“困了?”
“不是,”明芽两爪攀着楚衔青的肩膀,猫嘴在他耳边小小声说,“是要明芽和你睡觉。”
而后和侧首的楚衔青对视一眼,翘了翘一边耳朵问:“可是大鹏鸟说不是明芽想的那种睡觉,那是哪一种呢?”
听完楚衔青便在心中“啧”了一声,“少跟那只鸟待一起。”
把他的猫都带坏了。
明芽:“哦。”
小猫最会阳奉阴违!
外头是初秋难得的暖阳,白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粉嫩的口腔一闪而过,砸吧着嘴,发出小猫口水黏糊糊的声音,浑身都懒洋洋的,软成一滩软酪。
楚衔青睨着在阳光下更显浅淡的花瓣,问:“监正同朕说,是你灵力透支才导致的颜色变浅,可是真的?”
啊。
明芽撇撇嘴,老大不高兴。
小猫明明偷偷跟人撒娇说不要告诉楚衔青了,怎么还是被知道了呢。
“唔,没关系的喵,”明芽张了张晒得暖暖的肉垫,在楚衔青脸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小猫印记,很满意地点点头,“一点点而已,猫很快就补回去。”
楚衔青:“当真?”
明芽看看他。
“你不相信小猫?小猫不跟你玩了。”
说完就嗖一下收回了爪子,搭在肚皮上拿小眼神瞄他,一副很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楚衔青垂下眼。
明芽假装生气的时候会故意抿紧嘴吧,两颊鼓鼓的,小圆脸变得更是圆润,眼珠子偶尔还斜着瞥一眼,又马上收回去,很不在意的样子。
“既如此,不如朕助小猫修炼如何。”楚衔青眼底漫上几分隐晦的笑意,若是熟知的人见到,便知道这是有人要遭殃的预兆。
“什么,”明芽一下就来劲了,赶忙转过头圆着眼睛看他,带着某种期待,“终于要亲亲明芽了吗!”
楚衔青闻言摇头否认,嘴角小幅度地牵了牵,抱着明芽一步步踏回殿中,阳光隐没在廊道。
他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让人觉得是故意在吊胃口。
“监正同朕说,精怪灵物修炼无外乎窃取天子龙气,还有……”楚衔青瞥了眼心虚的小猫,有些好笑,“修身养性,锻体康健。”
眼见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扁,马上要变得凶巴巴的,楚衔青又话锋一转:“不过,朕以为,小猫是不想同朕去演武场锻炼的,对吧?”
皇帝的声音罕见的十分温和,甚至说得上含着一点蛊惑似的温柔,明芽不由得晕乎乎的点点头。
“是喵,小猫不锻炼。”
话落,楚衔青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一些,正巧也坐回了桌案后,便从桌匣中取出一张纸,将猫放到自己膝头。
望着小猫疑惑的脸,说:“所以,朕打算教你识字。”
明芽:?
小猫震怒,上去就是邦邦两拳,怒吼:“小猫为什么也要读书!”
楚衔青老实挨了两拳,睨着窝在腿上的小猫雕塑,也不逼迫,像是并不在乎小猫答应与否,抬笔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
奇怪。
明芽依然一动不动,只是耳朵还是没忍住频频往后转,听了听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楚衔青居然没有劝猫。
就在小猫思考怎么给人一个台阶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打断了思绪。
是瓷碟碰撞桌面的声音!
真是的,明芽的尾巴偷偷晃了晃,今天的摸鱼也在摸鱼,以前都放得轻轻的。
嗯?明芽的鼻头耸了耸。
什么东西在勾引明芽的鼻子?
楚衔青提着笔写字,盛着糕点的瓷碟放在手边,不出所料的,不多时便有一只白爪子搭上了桌子,左摸摸右摸摸,很疑惑的样子。
“来学几个字就给你吃。”
明芽正纳闷怎么往哪里摸都摸不到呢,听完瞪大了眼睛,大声反对:“怎么可以算计明芽!”
楚衔青面色不改,只眼底泛上些许无奈,递了半块糕点给猫,待猫miamia吃几口后,才说:
“不让你学些什么高深的,识几个字便好。”
糕点是楚衔青让人专门为猫做的,味淡香甜,很合猫的胃口。
吃了甜点,明芽才心情好些,吧唧吧唧粘牙的猫嘴,很勉强地转了个身,后腿一蹬上了桌说:“好吧,明芽只学几个字。”
后头三个字还特意盯着楚衔青一字一顿说的,生怕他没听明白小猫的命令。
楚衔青:“可以。”
得到回答后,明芽满意地翘着尾巴在桌案上巡逻了一圈,把碍事的奏本全哗啦啦推倒后,趴在了楚衔青的左手边。
明芽看着纸上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几下,在差点把爪子塞进墨里时被楚衔青拨了回来,问:“这是什么字?”
楚衔青淡淡扫过纸上一个个音同形近的字词,温声道:“明芽。”
“嗯?”小猫歪了下脑袋,“明芽在。”
楚衔青笑了笑说:“朕写的是‘明芽’,只是不知是哪两个字,便写了好几个。”
而后又顿了顿,微微倾身离猫近了些,再开口便刻意放轻下声音,嗓音低沉,带着状似求学的诚恳。
“能告诉朕,是哪一个明芽吗?”
明芽圆圆的绿眼睛一亮,胡子得意地翘得老高,喵喵叫着晃了晃尾巴,是一只被人的请求哄得很高兴的小猫。
抻着脑袋瞅了瞅,爪子啪一下搭在某两个字上,声音清亮:“是这个明芽!”
楚衔青循爪望去,将两个字印入心底,柔声道:
“日月昭昭,戢戢新芽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