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芽顿时紧张兮兮地抓紧了粉色的肉垫。
猫猫肉垫保卫战!
“那就先不告诉他,”大鹏鸟听完小猫的纠结后,竖起的一根羽毛举起晃了晃,凑过鸟头压低了声音说,“你就说你马上就要修炼成功了,我要接你去找大神仙帮忙,你找个人去替——”
话说一半,大鹏鸟“嘶”了一声,挠挠鸟头道:“可是这怎么塞人去皇帝身边嘎,他那么多疑一个人。”
不把人关起来就不错了,哪可能还允许待在身边呢?
“没关系呀,”明芽却像是很不在乎,骄傲地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爪子一曲往外一甩,“猫就说,请了人帮猫记录,猫回来要听的,楚衔青肯定不会拒绝。”
“他不可以拒绝小猫的要求的!”
小猫说的话,哪里有被拒绝的道理呢。
明芽仔细把湿漉漉的爪子舔干净,翘起尾巴走向大鹏鸟,也拍了拍他的毛胸脯,仰起乖乖的小猫脸,声音又软又甜,“好吧,猫谢谢你,猫这就去找楚衔青。”
说完便掉转猫头,优雅地踩着猫步往蓬莱殿去,大尾巴实在翘得高,细细绒绒的尾尖不经意扫过大鹏鸟底下的鸟喙,无知无觉地离开了。
大鹏鸟卷起翅膀摸了摸鸟喙,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虽然明芽有时候真的坏脾气,举着猫猫拳就揍遍皇城无敌鸟,可是,可是那么可爱的小猫有点坏脾气又怎么样呢!
楚衔青怎么那么好福气,什么好事都让他碰上了!
…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
明芽踏着肉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紫宸殿,嗲嗲的“喵”声还没出口,就断在了喉咙里。
“还在上班呀。”
明芽轻盈地跃至窗棂,并起爪子坐下,圆润的猫儿眼好奇地往里望。
八王爷和九王爷站在楚衔青的身前,似乎在交谈什么事情,昏黄的日落笼罩在殿内,给垂眸支颐的帝王镀上了层暖光,眉眼有些倦色,唇微微抿着。
明芽歪了歪耳朵,尾巴一甩,莫名觉得楚衔青很好懂。
这个表情是他觉得很无聊的意思!
桌案后,楚衔青听着两位王爷汇报关于明早启程前往澹州的事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左右这些事已确认了无数遍,现下不过走个过场。
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珠,不时响起极细微的清脆碰撞声,并不明显。
垂眼看着空落落的膝头,耳际是低低的话语声,楚衔青舌尖抵了抵后齿,觉着哪哪都不舒坦。
猫怎么一直不回家。
又跑去跟哪只鸟野了?
忽而,楚衔青眸光微动,微不可察地顿了瞬,像是听见了什么声响,倏然间抬眼望去。
黄昏日落透过窗棂映出光斑,雪白的狸奴端坐在窗沿上,皮毛缀了朵朵浅黄的小桃花,碧绿的眼眸圆润乖巧,直直与他对望,蓬松的尾巴雀跃地晃,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轻轻擦蹭着窗,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嗯?
明芽灵敏的耳朵其实听见了玉珠的啪嗒声,很想撒丫子就跑过去,但莫名又收回了踏出去的爪子。
不可以让人那么得意,哪能要猫过去就过去呢!
明芽严肃了一下小猫脸,开始谴责楚衔青。
上班不专心!怎么上班还摸鱼!
就在明芽踩着爪子安抚自己,顺便控制一下不听话的尾巴时,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下意识望过去,便直直对上了一双寒凉的黑眸。
明芽还没来得及吓一跳,那双浓黑的眼眸顷刻间温柔下来,眉眼弯出些弧度,黄昏的光亮点缀着笑意,嘴唇张合,像是无声说了些什么。
“明芽。”
!!!
明芽来了!
九王爷正扯着干巴的嗓子给汇报做结尾,下一秒忽然脚边掀起一阵风,怔然片刻,余光堪堪捕捉到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影子,飞快越过他,冲进了皇帝的怀里。
“猫猫飞扑!”
明芽一头扎进楚衔青的怀里,被轻柔地捧在了手心。
楚衔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抬手想理平跑乱的猫毛,却被明芽误以为是要摸猫,于是获得了一个使劲蹭来蹭去的毛绒猫猫头。
又问:“今日去哪里玩了?”
语气温声细语,比之平时便宛如坚如寒铁的冰山化作了润润细雨。
九王爷猛地打了个抖,嘴角惊得拉得老长,立时扭头和八王爷对视一眼,非常心有灵犀地悄悄退下,连告退也不说了——
反正皇兄又不在乎。
皇兄眼里只有他的猫。
转眼间,蓬莱殿中少了声音,显得安静许多,但楚衔青却觉得心中才说得上是不冷清。
“在捉鱼!”
明芽咻咻咻打了个几个猫猫拳,骄傲地冲他抬抬下巴,好一番展示威风。
“噢,”楚衔青细细听着,语气同哄小孩似的,“玩得开心吗,可有识相的鱼主动到了猫爪子里?”
真是不会说话!
明芽的小猫脸顿时变得臭臭的,“没有!一条识相的都没有!那——么香的爪子,居然没有鱼想被抓一下给猫玩!”
光说还不解气,直接人立而起用两只前爪比比划划。
“那真的很坏。”
楚衔青低低闷笑几声,“明日便要启程去澹州了,开心些,一条鱼而已,澹州有的是识相的鱼。”
此前在行宫杂事太多,这回同明芽去澹州才算得上是真的游玩,虽说登基十年去了不少富饶之地,却没一次说得上心情愉悦,反倒是厌烦。
名为期待的小芽在心尖生长,楚衔青唇角含笑,手指轻重有度地给趴在手心的猫挠下巴,心里已合计好到了澹州要带明芽去何处玩。
澹州商业发达,着人调查过有不少特地供狸奴玩耍的地方,也许对明芽来说也算新鲜,值得去瞧瞧。
楚衔青想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有发现手心里的猫在听到“澹州”两个字的时候,整只猫僵硬了一下。
猫……猫好像见不到识相的鱼了。
明芽紧张地撇了撇耳朵,明明身上没有汗腺,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汗。
心虚的。
啊呀啊呀怎么办喵,明芽小心翼翼侧过脑袋去瞧楚衔青,后者轻笑了下,曲起指尖点了点他湿漉漉的鼻头,拢着他起身往寝殿走去。
其实楚衔青抱猫抱得很稳,走得也很稳当。
但明芽就是觉得自己像一叶在狂风暴雨中激荡的小舟,豪无安全感。
明芽偷偷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
怎么办,要怎么跟楚衔青说呢,他看起来特别特别期待和猫一起出去玩的样子。
小小的猫脑袋进入了沉思状态,没有功夫再搭理外界如何。
平日撒娇打滚要吃人的食物,用膳时却一脸严肃地吃光了小猫碗里的东西,人碗里的一眼也没看。
“明芽,抬抬头。”
明芽乖乖仰起下巴,让楚衔青取下了小围兜。
唔……要怎么开口呢。
“明芽,爪子擦一下。”
明芽曲起爪子,湿帕子仔细擦过每一块肉垫。
楚衔青会不会很难过呢,那可是没有猫的旅行。
“明芽,洗个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