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芽张嘴就是倒打一耙:“你干嘛把我放到你的腿上?”
闻言,楚衔青眉尾轻挑,近乎气笑了一声。
这只猫总有一大早就捉弄人的厉害。
他说:“明芽黏人,朕倒是想早些洗漱去,眼下是走不了。”
瞥见明芽眼睛扁扁的,一猜便是要继续吵嘴,楚衔青索性先开了口,指尖在他唇边细细摩挲。
“朕依稀记得昨夜同明芽说过,你的住处在另一隔间,怎的朕一觉起来,怀里便多了个人?”
明芽哽住。
明芽心虚移开目光。
等等,猫为什么要心虚。
明明是人做得不对啊!
楚衔青默不作声地等待,然后等来一张更犟的脸,脸颊还带着睡意的红晕,眼神也软乎乎的。
他凶巴巴道:“难道不是你半夜梦游走错了房间,还霸占明芽的床吗!”
闻言,楚衔青哑然,甚至荒谬地生出一种诡异的疑惑。
——还能继续倒打一耙吗?
腿上的明芽“哼”一声,伸长手臂,指尖直指楚衔青的眼睛,理直气壮:“我们的房间明明都一样,你怎么就知道是我走错了,而不是你走错了!”
没错,只要把锅丢给别人,锅就不会到猫头上!
明芽信誓旦旦,仿佛戳穿了什么真相,眼睛褪去惺忪,亮晶晶地盯人。
楚衔青无言。
原本是不想让明芽觉得区别对待被怠慢,结果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是,”楚衔青叹息妥协,手指搭在脸颊肉上捏,然后被咬了一口,“是朕半夜错进了房间。”
明芽满意点点头:“对对对。”
识相的人!
随着点头的动作,明芽毛茸茸的脑袋在楚衔青腿上磨蹭了几下,发丝凌乱。
他脸色变了变,轻轻把长在腿上的猫拨开,佯装无事地下了床,还不忘重新给猫盖上被窝,以免受了风寒。
明芽呆呆看着楚衔青的背影,听见他的声音变哑了一点:“朕先去洗漱更衣,明芽且睡着吧。”
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一众内侍伺候的脚步声低低响起,透过薄门传了进来。
明芽眨了眨眼,脑袋疑惑得倒到半边。
人,怎么逃跑?
可惜早上的猫脑袋运转不足,楚衔青都更完衣回来了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明芽蔫巴巴抬眼,楚衔青站在跟前,一席玄色金纹的曳撒,衬得人身姿愈发颀长高挑,身段优越,高高的马尾束在身后,狭长幽深的眸子垂下,静静看他。
目光下移,倏然瞥见了缠在腰间,极为显眼的红线玉珠。
明芽盯了好一会儿,快要高兴地冒泡泡,垂在床边的脚翘了翘,深黑瞳仁占据了整只眼睛,圆溜溜的。
猫要玩!
明芽倾身就要碰过去,结果生生停在半路,莹润小巧的玉珠近在眼前却又远得不得接近。
明芽:?
幽幽顶着抵在额头的那根手指抬起头,很冷酷地看他,“什么意思,现在连碰都不给碰了!?”
负心汉!!!
楚衔青收了手指,及时开口以免被猫眼里的火气烧着:“朕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副模样?”
这副模样?
明芽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按他话里说的低头看自己。
小猫不太会穿衣服,更别说脱衣服,好不容易又能重新大口大口吸楚衔青身上的龙气化作灵力,又舍不得用来使小法术脱衣服,昨夜完全是瞎扯了几下就睡去了。
经过一夜,堪称一身凌乱。
腰带散开不知道落到了何处,桃粉色的衣袍松松垮垮,露出了半边白皙莹润的肩,束发的发带也消失不见,柔顺的乌发凌乱地散在肩侧,极致的黑与白相衬,反无端生出一股艳色。
偏生这人还一脸无辜地睁着大眼睛抬头看,上挑的眼尾耷拉下去,好不可怜。
明芽指指点点:“还不是你不主动伺候我,现在只能我主动给你这个伺候的机会了,快伺候明芽吧!”
说完便偏过脑袋梗着脖子,大有你不伺候我就不理你了的架势。
楚衔青听完小猫叽里咕噜说的一堆,哑然失笑。
“是,自然是朕的荣幸。”楚衔青唇角含笑,大手握住少年人的咯吱窝,像提小鸡仔一般将人提到了床榻上站着,唤人再拿了套新的里衣,细细替他一件件换上。
骨节分明的手划过眼前人的腰腹,腰带轻轻收紧,少年细瘦柔韧的腰便显得愈发盈盈一握,楚衔青目光顿了一会儿,又悄然偏开,眸色沉沉。
看着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好了。”
楚衔青退后一步,牵着明芽的手引他坐到床沿,蹲下身去捉住乱晃的脚穿上鞋袜,动作温柔而专注。
明芽歪着脑袋一错不错地看他,心里又在喜滋滋冒泡,很臭屁地问:“你都不看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给我穿错呢,穿错衣服很丢脸的,有人笑我我就邦邦你。”
邦得超——级响!
楚衔青轻笑了声,语气带点哄:“不必担心,朕不看也能穿好。”
“看着不是能穿得更好吗?”明芽迅速反驳。
楚衔青:“你我非夫妻非兄弟,该非礼勿视才是。”
说完便放下了他的脚,仰头望向明芽的脸,眉眼柔和,眼底带着点逗猫的笑意。
奇怪。
明芽狐疑地看看他。
总感觉人在暗示什么,好奇怪。
穿衣整齐的少年“嘿咻”一下站起身,利落地背过去,胡乱往楚衔青手里塞了条发带,“朋友不行吗,朋友也要非礼勿视?你们可真麻烦喵。”
真是个到处露馅的猫。
楚衔青无奈叹了声气,神色却纵容且宠溺,修长的手指在明芽丝绸般的乌发里穿梭,一面束发一面回他:“不行。”
“哼。”
明芽不理他了,眼珠子却还在骨碌碌转。
不伺候猫,那是人的损失。
不看猫,那是人更大的损失!
阴阳怪气的猫被楚衔青搂着肩走出了隔间,外边候着的内侍们忙呈上早膳,然后麻木地看着明芽又钻到了陛下的怀里被抱着吃饭。
猫刚刚才穿了衣服,很累。
明芽嗷呜一口吃掉递到嘴边的鱼粥,心里胃里都暖暖的。
人喂猫,应该的!
用过早膳,楚衔青便要在外厢批批折子,再同大臣们议事,明芽只好窝在内厢里玩楚衔青塞给自己的拨浪鼓,叮叮咚咚地在车厢里回响。
外头的大臣们:……
也不敢问呐。
莫余同内侍们待在内厢伺候小公子,虽说心底都好奇得不行,但都明白主子的事不是他们能好奇的,也只得在伺候时更加毕恭毕敬些。
毕竟……陛下实在是瞧着十分疼爱这位小公子的模样。
明芽就跟个皇帝似的,大剌剌躺在软榻上,吃吃食案上的水果,喝口茶然后被苦得一吐舌头,无聊了就眼睛滴溜溜转一圈,观察起讷讷无声的内侍们来。
这个胖,这个瘦,这个偷看了明芽一眼,这个想偷看但是没敢看。
明芽挨个看了过去,发现一件事——
他们好像很怕明芽!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的一刹那,上一刻还懒洋洋躺在软榻上的少年登时坐直了身,头“噌!”地一撇,眯起眼仔仔细细盯了过去,连莫余都没放过。
莫余:?
默默把头垂得更低,心中疑惑窦生。
这位主子的眼神怎么跟宫里那位小主子那么像呢。
把所有内侍挨个瞪圆眼睛看的明芽暂且没注意到莫余的小九九,正美滋滋于自己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