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臣派过去的人反应,在澹州发现了豁里部族的行迹,似乎还带着个在草原上十分有名气的巫师,听说尤善训灵制蛊,臣忧心,会不会……”
“陛下!”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打断了八王爷的未尽之语,二人齐齐循声望去,神色多少有些不满。
他们兄弟三人议事时,何曾允许过人如此莽撞地打搅?
发现来人是面色惶然的莫余后,又合上了要斥责的嘴,神情变得凝重。
莫公公跟着陛下十余年,不会有人比他更懂什么是礼数,如今难得莽撞行事,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思绪万千间,莫余已经顶着巨大的压力走到了几人跟前,脑门直冒汗。
虽说陛下暂且没有特意吩咐过可以为了国师的事擅闯,但多年的直觉告诉他——
不闯才会死!
莫余迎上皇帝似有所觉,倏然间沉下去的脸色,说:“陛下,奴才失礼,实在是事出有急,方才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他……”
“吐了!”
“吐得昏天暗地啊!”
九王爷和八王爷俱是一愣。
还没有所动作,嘴都没张开,身边就“嗖”地一阵风刮过。
回神时,方才还端端正正坐在桌案后饮茶的皇兄,早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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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只小猫菜菜的,晕船又晕车[化了]
ps:莫余有夸大成分,毕竟小猫胃口小也没吃进去多少东西[猫头]
第44章
寝殿里轻微的脚步声走走停停, 一拨人走进又一拨人走出。
帷幔半掀,帝王侧倚在床头,腿上躺了个恹恹的脑袋, 裹着被子的鼓包时不时哼唧两句。
楚衔青垂眸捧着明芽的侧脸,微凉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尾尖轻扫过明芽的鼻尖,害猫打了个喷嚏,一顿扒拉把头发给拍走了。
“小闯祸精。”
楚衔青冷着脸,点了点明芽的鼻尖。
辰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 眼见前一秒还看河看得高高兴兴的小国师, 突然一下子“哇啦哇啦”呕吐不止, 吓得他神魂离窍,忙不迭冲过去接人,着人找莫公公赶紧去知会陛下。
现在看, 做得简直别太正确了!
被一同告知的自然还有呕吐前的经过, 楚衔青都不肖多想, 凉嗖嗖道:“莫不是看见了什么鱼, 游来游去的, 把自己给看晕了。”
腿上的脑袋瞬间又消失小半截,只露出一双心虚的眼睛飘忽乱转。
真讨厌, 太懂猫也不是什么好事。
明芽蔫巴巴躺在他腿上, 打人的力气都没有, 稍动一动就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头也晕晕的转不动,索性装死不说话。
只要猫不承认,人就没办法骂猫。
楚衔青把明芽的脑袋重新拨出来,语气无奈:“别把自己闷着。”
明芽仍是倔得闭眼不言, 叫楚衔青真是想看看所谓的犟种毛是不是又长长了,怎么这么犟。
扇似的长睫颤颤,眉头轻蹙,萦绕着浅浅的病气,楚衔青看着便觉得心口一阵闷痛,宁愿明芽把病气过给自己,少受些罪。
他伸出双手,不轻不重地给明芽揉着太阳穴,觉出明芽眉间舒展了些,才喃喃自语道:“做小猫车晕,做了人便舟晕,难不成要飞的才好?”
声音低得近似气音,腿上的猫没听出半分不对。
某只庞大的鸟影浮现脑海,楚衔青面色冷了几分,而后又冒出一点无可奈何来。
若是能叫明芽好受些,飞就飞吧。
“嗯?”
楚衔青脑内还在天人交战,思索着要不要找钦天监监正学学怎么把那只鸟给叫来,手背上忽然一暖。
低头一看,可怜巴巴的怀里人捉住他的手,两只手合拢了也包不住他的,显得尤为局促,水汪汪的黑眼睛牢牢盯他,说:“我只是觉得那条鱼很肥,可以捉住给你补补身子。”
大鹏鸟的建议确实有用。
他能感应到,不用多久,自己吸取的龙气就足以够他完成修炼成神兽,到那时……
猫就得离开人了。
猫很担心,那么多人要害人,没有猫在怎么办呢?
明芽曾经在冬天遇到过流浪的其他小猫,学会了如果想抵抗危险,就得先把自己喂得肉肉的壮壮的,这么好的办法,人也可以用吧?
可是这条河里的鱼也一点都不识相!
不自己到猫爪子里就算了,还害猫晕船!
臭鱼!!!
楚衔青眼见着脸颊鼓鼓,快气成河豚的明芽,轻笑了声,从明芽的手里抽出一根指尖,戳了戳脸颊肉,“别气了,总会有识相的鱼的。”
“还有,”楚衔青咂摸了下方才明芽说的话,有些失笑,“不用想着给朕补,给你自己补补吧。”
“这般体弱,还是个要人照顾的宝宝。”
明芽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显然是不赞同,人怎么可以小瞧猫猫大王呢,真是大逆不道!
楚衔青眉眼含笑地瞧他,心底如一片春池,被猫爪不讲道理地搅乱,久久难归平静。
好小猫。
生气也可爱。
“陛下。”
被传唤的太医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小药童,迈步至床榻前跪地行礼。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寝殿里已重新铺上了厚厚的兔毛毯,不留一点缝,熏笼也点上了极其清淡的熏香,暖意漂浮在鼻间,却并不叫人气闷。
太医迎上皇帝冷然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国师大人只是些许舟晕,问题并不大,微臣已熬好了一副药,服用后再好好静养一二,便无大碍。”
小药童适时端着盛药碗的木盘上前一步,躬身正要交接给负责侍候的莫公公,却横生一只手将碗夺了过去。
莫余与药童皆是一愣。
楚衔青搅着药汤轻轻吹了几口气,不咸不淡道:“朕来就好,你们下去吧。”
药童眨了眨眼没敢说话,莫余已经是一脸习惯,娴熟地退到了一边,顺势给太医和药童递了个眼神,不要再留着碍陛下的眼,功成身退扬长而去了。
今天也是成功揣度陛下心思的一天啊!
“乖,起来喝药。”
楚衔青捏了捏怀里的河豚小脸,语调轻柔,带着点无奈的哄。
明芽懒洋洋的,不想动,被哄得没法了,索性跟个考拉似的攀着楚衔青的身子一点点坐起身,把脑袋搁在了他的颈窝里,叹了口长长的气。
小猫——不想晕船——
亮堂堂的圆眼睛也没了活力,没精打采地掀起眼皮往楚衔青手里看去,悚然一惊。
瓷碗里的药汤黑乎乎的,弥漫着一股刺激的味道,盯着瓷碗上方飘着的水汽,明芽仿佛看到那股水汽变成了恶魔在冲自己邪笑。
明芽:。
是魔鬼!
于是当机立断:“我不喝!”
眼看怀里的人像只蜗牛似的又要缩回“壳”里去,楚衔青一把提溜住了明芽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语气带了几分训斥:“不行,此事容不得你任性。”
明芽瞪他:“你那么凶干嘛?!”
还敢对明芽说不行,没有什么不行,小猫说可以就是可以!
楚衔青百口莫辩,将瓷碗放到了榻边的案几上,摸摸他通红的眼尾,放柔了声音说:“你是小猫请来的朋友,若是小猫知道了,回来怪朕招待不周该如何,朕不想叫他不开心。”
不知有意无意,楚衔青将声音放得很低,尾音轻飘飘消失在半截,含着几分弱势似的请求。
耳尖被细小的热流拂过,明芽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最后一点犟脾气也被吹散,但还是不太死心,瓮声瓮气地说:“可是闻起来真的好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