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芽自己要看的?为什么?
楚衔青眉头轻蹙,似乎遇到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眼神不断在明芽和图册上来回跳。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是……遇见了什么人,被谁带坏了?
楚衔青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无比,下意识攥紧了拳,忍耐地磨了磨后齿。
宁静的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不和谐的气息,冰凉无比,冻得睡梦中的明芽都皱眉咕哝了一句。
什么东西,猫冷冷的。
片刻,楚衔青小心抽出了被明芽握住的那根手指,顺势将图册收进了袖袋里。
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寝屋。
当明芽起身时,已是日上三竿。
辰乙告诉他,今日陛下与知州还有事要议,无聊了便寻人去玩,钱袋已留在了屋里,想玩什么便玩。
当辰乙跟着布膳的内侍进屋时,看着撅着屁股在床榻上找来找去的明芽,沉默了。
他犹豫地开口:“……国师大人,您找什么呢,需要属下帮您吗?”
明芽:!
他“噌!”地一下站直了身,像个小猫卫兵似的僵硬转身,果断摇了摇头,“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辰乙面色疑惑,“哦……是。”
明芽松了口气往桌边走去,眼神却还不停地往床榻边瞟,神色不解。
奇怪,明明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床上的,哪里去了呢。
难道被自己一脚踹飞了?
明芽一脸苦大仇深地嚼嚼嚼,把内侍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是今日的膳食不合这位主子的胃口。
澹州的天气确实很好,纵是图册不见了叫明芽匪夷所思,望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景致,还是开开心心地席卷了整张桌子。
然而,灿烂的阳光下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哎呀,本王这是有要事与国师相谈,怎么能将本王拒之门外呢,耽搁了事,你负得了责?”
辰乙面无表情,仍是那句话:“有事可等陛下回来之后再相谈。”
易王闻言咬了咬牙,心口的火一阵一阵冒,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该死的,他昨日听了塔娜那女人的话,实在放心不下才想来探探这位所谓国师的底,结果现在连人都见不到。
楚衔青是被迷惑了心智吗,竟然让宸翊卫来护卫这劳什子国师。
不知道的还以为保护小情儿呢。
他阴沉着脸,方才已是把好赖话都说尽了,也不见这铁面无私的宸翊卫动摇一分,知晓今日是跨不进那道门了,“哼”一声甩袖就要离开。
“是谁呀?”
闻声,易王抬起的脚顿住,回过了头。
紧闭的屋门已是敞开来,一个少年背着手立于门口,歪着脑袋好奇地往这边瞧,黑润的眸子眨了眨,嘴里还仓鼠似的嚼着什么,整个人在阳光下像个被家里宠惯了的公子哥儿,满身的贵气。
哪有一点国师的样子。
辰乙快步上前,在明芽跟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回:“是易王前来拜访。”
他瞧了瞧明芽若有所思的神色,又说:
“无事,国师不必担忧,只要您不愿见他,属下大可以赶他走。”
明芽认真听了会儿,忽然眼睛亮了亮,歪着小脸冲他笑笑,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不用呀,让他进来吧。”
今天猫谈了恋爱,心情好,不跟丑人计较。
而且……
明芽进门前又回身看了呆愣的易王一眼,弯起眼眸笑了笑。
他也想看看,一个要害楚衔青的人,见他是为了什么。
屋口的易王听了明芽的话,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下意识先瞥了辰乙一眼,神色犹疑。
“啧,”辰乙虽不太明白小主子的意思,但也容不得什么人都敢质疑小主子说话的分量,“国师大人允许了,王爷就请进吧。”
易王说了声“是”便慢慢走了过去,疑虑陡生。
宸翊卫不是天子直属,只听皇帝一人的命令吗,若是楚衔青下令不许他人见国师,那国师的话又有什么重要的?
带着满腹的疑惑,易王谨慎地坐到了明芽的对面。
明芽嚼完最后一口梨,见他如此自然地坐下,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咕噜咕噜冒,“我还没有让你坐下呀,你怎么就自己坐下了?”
话落,便见对面的易王神情一变,双眼不可思议地抬起,像是以为听错了什么,紧皱着眉,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小蹄子疯了吗?!
一个国师再能如何大得过他一个王爷!
被羞辱看低的愤怒在胸腔涌动,他张口就要训一训这不知好歹的国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清脆的少年音截断了。
对面的国师笑眯眯的,声音甜甜道:“哎呀喵,明芽开玩笑的,坐吧坐吧。”
“辰乙,梨子吃完了,你再给我拿点来吧!”明芽说完也不理会易王的反应,转而朝门口的辰乙招了招手。
辰乙憋着笑走过来,接过了明芽递来的盘子,利索应了声“是”。
易王被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无视本就满腔愤怒,眼下见了以往高高在上,只听令于天子一人的宸翊卫,居然要替一个小小国师拿水果,更是气得头痛。
他没忍住说道:“本王若没记错,宸翊卫当直属陛下,你竟敢违逆祖制!”
说完,易王扬了扬眉,一副好似得胜的姿态。
哈,可算抓住你的错处了吧,叫你方才敢把本王挡在门口,叫别人看笑话!
脑子有病吗。
辰乙听了直想翻白眼,冷淡地瞥他一眼,言简意赅道:“陛下有令,见国师如见陛下。”
忽然,明芽抬了抬眼。
昨夜他其实是看完了话本子才睡的,是以现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冒出其中的一句台词。
“见妻如见吾。”
明芽耳朵一红,不自在地磨了磨牙齿。
哎呀喵,果然早应该发现的,楚衔青肯定比自己更早发现他们在谈恋爱了吧?
可恶,猫输了!
猫嘴一瘪,顿时没了耐心。
本来今天还没见到人和人谈恋爱就烦。
他无聊地撑住下巴,望着一脸猪肝色的易王,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很忙的,你快点行不行呀。”
少年的语气懒洋洋的,一点儿都没尊敬他这个王爷的意思,易王面色扭曲一瞬,又想起此行的目的,不得不压下难堪,说:
“啊,本王近日遇见一件怪事,又听闻国师大名,近日特此拜访……”
易王自如地将早已打好的腹稿一一说了出来,一面说一面观察明芽的神色,心中冷哼。
他倒要看看,这个“国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人嘴巴臭臭的。
明芽听了半晌,不耐烦地抿了抿唇。
什么嘛,还以为是想来偷偷害猫的,白兴奋了。
本来猫可以大展身手,向人证明猫有多强大,跟猫谈恋爱多有面子的!
思及此,明芽索性把桌子一推,直直站起了身,猫儿眼冷冷睨了过去,越过眼前人怔然的脸,大步往外走。
嘴里大声喊着:“太无聊了,明芽不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