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大王的威严不能放!
于是明芽“噌!”一下坐起身,挪了挪,两手扒拉住楚衔青的肩膀,和他对视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楚衔青的唇瓣。
然后施施然退离,在床上站起身,慢吞吞的,又低头睨他一眼,“哼”一声放言:“坏嘴!咬你!”
“再剥夺你一天陪小猫权,你今天只能去陪工作了,明芽要去找别人玩!”
说完望了望神情莫名冻住的人,胜利了一般,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身后的尾巴嘚瑟地摇。
“人,伺候小猫更衣!”
…
日头正高,鸟雀在庭院里的树丫上清脆地叫,厨房里时不时响起些切菜洗菜的声响,伴随着一两声交谈笑语。
“今儿个送来了些上好的银鱼,”江遥云望着正切着藕片的姐姐说,“做个芙蓉银鱼如何?”
江遥月闻言停了刀,思索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听莫公公说明公子爱吃鱼,最好不过碎成泥的,我瞧芙蓉银鱼的确不错,快捉条来给杀了吧。”
江遥云笑着应好。
自明芽为他们姐弟二人求情后,莫公公就把他们安置在了正院伺候,好方便明芽起了兴能快些找到他们玩。
不过这两天倒是没怎么见到明芽的人影,姐弟俩整日无所事事,院子洒扫有原本的仆役做,他们就在厨房侍弄侍弄菜色。
江遥月切了笋片,转身要将其和方才的藕片混在一起,余光间却忽然瞅见了一道虚影。
“嗯?”
江遥月顿了顿,有些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窗棂,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无奈道:“明公子,是有什么想吩咐奴做的菜吗?”
话落,窗边鬼鬼祟祟的半颗黑脑袋僵了瞬,而后慢腾腾地站起身,佯装无事地咳了咳,“没有呀,我来找你们玩嘛。”
明芽束高的乌发在身后摆来摆去,像只黑猫似的窜进了厨房里,三步作两步蹦跶到了江遥月身边,“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
“听闻公子爱吃鱼,想着做道芙蓉银鱼,”江遥月擦净了手同他交谈,眼睛八卦地闪了闪,“陛下今日有要务在身不能陪公子吗,厨房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仔细被刀伤着了。”
她打量的眼光在划过明芽一头乌黑的头发时顿了顿,若有所思。
才不危险呢,明芽用鼻子轻哼一声,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
小猫在皇宫的时候,曾在御膳房大战一场——
是猫赢了!
“我把楚衔青赶去工作了,”明芽臭着小猫脸,很记仇地说,“他惹我不高兴,今天不和他玩,和你们玩。”
没有小猫陪的人,真可怜!
闻言,江家姐弟首先是听见陛下的名讳被吓得眼睛一闭,而后才谨慎地对视一眼,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了一点弧度。
原来陛下这等人谈起情爱来,也与一般人无二。
不过……特地抛下陛下找他们玩?
江家姐弟眼前不禁浮现出陛下那冻得死人的眼神,沉默地打了个寒颤。
江遥云挠了挠头,小心地问道:“那……公子想玩些什么?不若奴去唤旁的人来做膳后,奴再陪公子玩乐?”
“不用了呀,”明芽脑袋转来转去环顾四周,雀跃地掂了掂脚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一应瓜果蔬菜,“我还没有做过菜呢,你们教我做菜吧?”
这样的话,就可以故意做楚衔青不爱吃的东西给他吃了。
喵桀桀桀桀……
明芽露出邪恶小猫笑。
江遥月退后一步,面色复杂,低眼迅速查看了一圈什么是既能让这位小公子玩,又能保证不伤到他的。
她可没那么想不开,拒绝明芽不就等于拒绝陛下?好不容易保下的小命可不能没了。
照陛下对明公子的喜爱程度,敢叫他一个瘪嘴,她姐弟俩掉脑袋都是轻的!
顶着明芽期待的小眼神疯狂思索了半天,江遥月灵机一动,赶忙从橱柜里抱出了一篮鸡蛋,喜笑颜开道:“公子先帮忙敲敲鸡蛋吧!这可是做芙蓉银鱼必不可少的材料呢。”
江遥月瞅见明芽有点失落地耷拉了脑袋,攥着篮的手一紧,佯装淡定地补充:“明公子亲自敲的鸡蛋,肯定能叫这在澹州司空见惯的菜色更加美味,这可是件大任务啊!”
大任务!
明芽猫眼圆圆地看过去,嘴角抿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双眼好似放着光,“真的吗,那我要敲鸡蛋,敲最好吃的鸡蛋!”
“哎,好。”
江遥月满脸慈祥地笑着看他。
哎呀,仿佛看到了小云小时候的样子呢。江遥月捧着脸,陷入了甜蜜的回忆。
还是少年郎可爱得紧。
瞥见拿着碗过来的弟弟,江遥月撇了撇嘴。
长大就不可爱了。
江遥云一看姐姐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权当看不见,将碗递给了迫不及待的明芽,走近同江遥月咬耳朵:“姐姐,鸡蛋再多都不够敲多久的,待会怎么办,真要明公子拿刀切菜的?”
“啧,”江遥月回过神,望着认真敲鸡蛋的明芽,也是一阵头疼,“能拖一会是一会,咱快想想办法的吧。”
一时之间,安静的厨房中只剩下一声声清脆的敲壳声。
注视着已经下去一小半的鸡蛋,江遥月心猛地一紧——她还没想好办法啊!
“公子!”
明芽敲得正尽兴呢,闻言扭头看了过去,葡萄似的圆眼睛亮晶晶的,声音甜甜地问:“怎么啦?”
猫有在好好完成任务呀。
江遥月心被猛地击中,这么可爱的少年郎,陛下是怎么舍得不时刻放在身边的啊!
她磕巴了一下,眼珠子飘忽几秒,而后陡然定住,坚定道:“奴看公子的手脏了,要不先出去洗洗手再继续?黏糊糊的也不太舒服。”
能拖一点是一点!
江遥月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明芽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咚咚。”
忽然,紧闭的门被敲响了两下。
三人皆是一愣,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
“江姑娘,满春楼送了新鲜的大闸蟹过来,管事的叫您去瞧一瞧!”
门外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江遥月迅速和江遥云对视,趁明芽还在发愣赶紧乘胜追击:“你看,奴还得去瞧瞧今儿个的大闸蟹新不新鲜,暂时没得空陪公子,公子不若就先去洗洗手,过后是要在厨房等奴,或是到前院去一同挑蟹,都好。”
大闸蟹,明芽还没见过呢。
他点点头,提溜着自己不小心裹上蛋液的手,眼睛弯弯,“那你们挑慢点,我洗完就过去咪。”
咪?
这个奇怪的尾音在江遥月脑中一划而过,但也只是停顿了一下,还是笑着朝他摆摆手,“好啦快去吧,我们就先过去等你。”
明芽重重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去找外边的水缸净手去了。
江遥月“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对着门口的人浅浅一笑道:“素姑娘久等了,方才我与弟弟还在洗着菜便耽搁了会儿,我们现在就去前院吗?”
“是。”
跟前的女子轻轻应声,脸上带着面纱,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怯怯地垂下。
江遥月有听府里的人说过,这是知州的哪个远房亲戚,脸上似乎是受了什么伤见不得人,于是成日带着面纱度日,至今未有人窥见过她的真容。
反正是个惹不起的。
江遥月笑眯眯:“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