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是他雪白张扬的发丝,卷住了锋利的匕首和晶莹的琉璃瓶。
一时之间,场面显得妖异而诡谲。
在秦姑姑惊恐的喘气声中,明芽忽而对她甜甜一笑,纤长的眼睫弯出蝶翼般的弧度。
“我没有答应要被你杀哦。”
明芽眼睛弯弯,笑得很可爱。
看着秦姑姑吓得瘫软在地,明芽也不急,发丝温顺地将匕首和瓶子递到手心,转瞬间又恢复成了平常的乌黑。
他拔开瓶盖,远远嗅闻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闻起来……和当时庸王送的玉佩,还有人妈妈茶杯里的没什么差别。
秦姑姑吓得不轻,垂着头在地上发抖。
忽然,一道阴影投下,她惶然抬头。
那张漂亮得足以令天下人倾倒的脸蛋笑了笑,碧绿的猫儿眼眨动,跃动着一点令人心慌的天真。
他说:“抓到你了,坏蛋。”
厨房的屋顶上,辰乙叼着根草,惬意地晒太阳。
哎呀,自从来了澹州后,陛下派他时时跟着小主子,真是轻松得不行!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厨房里居然没有小主子捣蛋的声响,安静得挺吓人的。
“黑乎乎!”
辰乙倏然睁眼,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往下看去。
一颗脑袋猫猫祟祟地探出,看见他后亮了亮眼睛,朝他高兴地招招手:“送你礼物!”
这么稀奇,辰乙惊讶地睁了睁眼,利索地翻身而下,在小主子跟前站定,笑嘻嘻地问:“国师大人要送属下什么啊?”
不过送了他能收吗?
辰乙看天思考了会儿。
陛下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给流放了?
然而,当他看见明芽从厨房里拖出了一个被五花大绑晕过去的女人后,登时冻在原地,脸色唰白。
完蛋了。
辰乙眼前一黑,什么时候厨房进了人都没察觉到,他真的要完蛋了!
更要命的是,明芽还满脸求夸的表情仰头看他,嘚瑟地蹦了蹦说:“喜!不!喜!欢!”
辰乙:……
苦笑:“喜,喜欢,属下感激不尽。”
他真的要哭了QAQ
…
另一边,江家姐弟蹲坐在门口已经等了大半天。
“姐姐,”江遥云担心地偏过头问,“明公子怎的还未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遥月下意识反驳道:“不会吧,陛下那么喜爱他,肯定派了不少人明里暗里保护着呢,轮不到你我担心的,放心吧。”
“你怎么知道的?”江遥云疑惑。
江遥月:“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江遥云:“……”
他正要无语吐槽几句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后当即正色,连连拉着姐姐起身行礼,恭敬地对来人道:“奴见过陛下。”
楚衔青淡淡“嗯”了声,眼光扫过院口的几个大木箱和空荡的四周,蹙起眉头,“国师呢,他不是去寻你们玩去了。”
“回陛下,”江遥月敛了笑意,为难地皱了皱眉,“方才国师洗手去了,说是很快便来同奴瞧瞧大闸蟹,奴同弟弟等了快一刻钟,却是还未见人,不知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比如又去敲鸡蛋了。
闻言,楚衔青面色骤冷,寒凉的目光如冰刺一般往跟前人身上扎,侧首吩咐辰甲:“去找。”
虽说没有对她说什么,但江遥月还是被看得打了个寒颤,垂下头不敢再出一言。
完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是。”辰甲应声便迅速地转身要走,步子还没跨出一步就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身着黑衣的辰乙一脸无奈,手上拖着个什么人,走在最前头的少年反倒满面春风,蹦蹦哒哒,往这边迈着小碎步跑,还展开了双臂往天上招呼,“我来啦我来啦!”
顷刻间,楚衔青眉眼挂上温柔的颜色,稍稍倾身接住了扑到怀里来的小猫,理了理他汗湿黏在颊侧的碎发,声音带着笑意:“去哪里玩了,朕还以为明芽遇上了什么坏人。”
明芽“哇!”地一下扑进去用脸蛋拱了一圈,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一点得意的弧度,“是呀是呀,明芽是遇到坏人了,楚衔青真聪明!”
小猫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又忘了早上才剥夺掉人的陪小猫权,开开心心在人怀里撒娇。
云团一般的小猫填满了怀抱,楚衔青眼眸里的缱绻将将溢出,声音柔得像是怕惊着了什么鸟雀,同方才冷着脸下令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说:“让朕再猜猜,明芽抓住了坏人?”
虽是询问,语气却是陈述。
明芽每每干了坏事就会露出很嘚瑟的小猫邪恶脸,不肖多问便知是谁必遭了殃。
楚衔青掀起眼皮,朝被丢在地上的人投去视线,片刻后又兴致缺缺地收回。
他家小猫乖得很,从不会主动惹人,遭殃也必定是旁人先挑衅的。
自作自受。
明芽倒吸一口冷气,仰起下巴,猫眼圆圆地看过去,一副被惊呆了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又在偷看小猫吗?
楚衔青被可爱得没忍住笑了一声,喜欢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伸手捏了捏脸颊肉,说:“我们明芽这么厉害,什么坏人来了不都只能束手就擒。”
嘿嘿,猫喜欢被夸!
明芽用力抱了抱结实的人类,朝身后侧了侧首,手指直直指向被押跪在地的秦姑姑,大声告状:“她拿刀要扎明芽!”
话落,地上的人一哆嗦,把头垂得更低。
站在院口的江家姐弟俱是吓得眼前一黑,腿软了一把赶紧相互搀扶,后怕地对视一眼。
怎么还真出事了,可那会儿厨房里不是只有明公子和素姑娘吗,哪里来的——
等等,素姑娘?
江遥月抻了抻脖子,越看地上那人越眼熟,就在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只蚊子时,突然捂着嘴惊呼出声:“这不是素姑娘吗?!”
“陛下,这是前段时间跟在知州大人身边的侍女,说是哪个远方亲戚家的,投奔来找些事做。”
她赶紧侧过头对楚衔青说。
楚衔青周身散发着寒意,叫人如置冰窖,眉骨压低着看人,深邃的眉眼笼罩上一层阴云,冷冷出声:“莫余。”
“哎,”莫余赶紧出声,三两步走到了秦姑姑跟前,毫不留情地捏着人下巴往上一抬,顿时愕然,“陛下,这,这是秦家的那位小姐啊,在宫中时欺了小主子的那位!”
他眉头一皱,狠狠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厉声呵斥:“你这贱蹄子,陛下下令罚你思过一年,你倒是好,使了什么手段又想来害人?!”
秦姑姑被打得脸一歪,猛地咳嗽了一声,咬紧了牙瞪过去,一言不发,双眼里的恨意有如实质,全然涌向被抱在怀里的那个人。
好恨……好恨!
她想尖叫,想大骂这个妖孽,可那该死的宸翊卫早早把她的嘴堵了个严实,只能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声音。
明芽冲她吐了吐舌,从袖袋里掏出了那把匕首和琉璃瓶递给楚衔青,拉了拉他的衣袖。
楚衔青立即弯下腰听他悄咪咪地咬耳朵,“这个毒药,和之前坏玉佩上的,还有妈妈喝的茶里的,都一样,肯定都是易王那个大坏蛋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