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语气平淡:“他没事。”
我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连忙朝着门外跑去。
却被陆清和抓住手腕,于是不耐烦道:“放开我,我要去看兰晞!”
手腕忽然传来疼意,紧接着我被陆清和拽回去,倒伏在榻上。
陆清和脸色极为难看,隐忍地攥紧手心:“你一声不吭就跟着褚兰晞跑去景州,半路撞见烬鸢,差点命都没了,还要去找他!”
我从未被他如此质问,心有怨气,顺手就将手边的枕头扔过去,骂道:“又不真是我兄长,别管我!”
陆清和躲过枕头,面露不虞,挥手就给房门下了禁制,沉声道:“少跟褚兰晞鬼混,三日后养好身体就跟我回云州,哪都不许去!”
我一听没自由,怒气上涌,张口就骂:“陆清和,你个蠢人懂什么!”
陆清和沉默不语,似乎不在意我的话。
我干脆将法宝全倒出来,挨个挨个朝着陆清和砸去,将市井间的脏话全骂出来。
陆清和站如青松,纹丝不动,周遭有一道气罩防护。
法宝无法伤到他,全都掉落在地,发出叮当哐啷的声响。
我将最后一件法宝扔出去,指着他的眉心骂:“陆清和,我恨死你了!”
陆清和的神色总算有了变化,慢慢地朝着我走过来,像寻常那样轻声哄道:“昭昭,我是为你好。外面太危险,你应当呆在家里。日后若是想出来玩,我会陪着你。”
我抬眼看他,居然是熟悉的温柔眼神,果真是个伪善的小人。
他这样说,是想嘲笑我修为低,无法自行外出,还得有他这个元婴期修士陪同。
很多时候,我都怀疑陆清和待我好,是怜悯轻视我。
毕竟叶淮洵的兄长就许他四处乱跑。
而我自从进了陆家,极少出远门,每次都需要陆清和陪同。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等到陆清和忙于应付文家人,我才有机会溜出来,没曾想现在居然要被他押回陆家。
我心里委屈,又气不过,忍不住将真心话说出来:“你就是轻视我!”
陆清和的眸光微动,抬手擦过我的脸颊,柔声道:“昭昭,我从未轻视你,相反我视你为珍宝,只想小心呵护。”
我用力推他,看向门口的禁制:“那你放我出去,我在外面游历够了,就会回陆家!”
这瞬间,我忽然感觉到森森冷意,好似亲临数九寒冬,诧异地看向陆清和。
陆清和起身,从高处审视我,像是在对犯人发号施令:“褚兰晞早晚会害死你,你以后都别想见他。”
兰晞会害死我,说兰晞是灾星?
他居然,居然能说出跟陆平安差不多的话,果然是亲兄弟,都一样恶心!
我腹中翻涌,难受得想吐,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清和,怒吼:“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陆清和将地上的法宝全部收拾好,放在桌上才离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将吃食送进来,都是我平常爱吃的。
可是此刻,我却难以下咽,一直盯着门口的禁制,想着如何逃出去。
混蛋陆清和,等我做了陆家家主,定要他俯首称臣,再也不能限制我。
陆平安也是,到时候我要他跪下来给褚兰晞当牛做马。
此刻还是解开禁制要紧。
禁制一共五种,陆家古籍多有记载,陆清和定然是用了其中的一种。
我从储物戒中拿出古籍,慢慢翻阅。
外头逐渐暗下来,月明星稀,竹影绰绰,偶有凉风涌进来,吹动帘幔。
也不知褚兰晞身在何处,有没有被人恶意针对。
我的脑海不断浮现星槎那几日的光景,褚兰晞总是温柔地帮我,如兰似水。
而面临陷境,他会留下来断后,将生路给我。
倘若从前,我定然会嫉妒褚兰晞能习得褚家秘法,可是这时却庆幸。
与陆清和相比,褚兰晞才是真心待我。
出去后,我定要同他结为异姓兄弟,从此不离不弃。
“苏云昭!”
门外忽然响起叶淮洵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幸灾乐祸。
我走到门边,冲外面骂道:“叶狗,你来这里做什么!”
轰隆一响,是叶淮洵猛地拍门:“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我看你才是狗,被陆兄关起来养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叶淮洵一直爱同我做对,如今见我被陆清和禁足,特意跑来嘲笑,真是可恶!
要不是有禁制在,我定然要冲过去把他打得狗血淋头。
我伸手触碰门,就会浮现出银色的符文,还有莲花和蛇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银蛇被朵朵莲花簇拥着,又或者说被莲花禁锢住。
外面的叶淮洵听不到我的回应,再次拍门:“苏云昭,你不会在里面偷偷哭鼻子吧,哈哈哈哈!”
这家伙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蠢笨讨厌!
既然如此,不如利用他。
我转念一想,悠悠道:“我不想跟手下败将说话。”
叶淮洵果然是个炮仗,一点就炸:“苏云昭,你少得意,上回是我大意才被你偷袭成功,有本事再跟我打一架!”
我故意怂恿道:“好啊,那你先解开这个禁制,我就出来同你打。”
叶淮洵在外面鼓捣一会儿发出各种声响,沉默不语,应该是找不到破除禁制的法子。
我继续拱火:“叶淮洵,你总说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会连个禁制都没法解除吧?”
叶淮洵最爱面子,总想超过我一头,哪怕暂时解不开禁制,往后也会想办法解开。
我等了许久,都困得打呵欠,催促道:“你最好快点解开,否则三日后我就要跟陆清和回陆家,届时再也不能出门同你比试。”
眼前的禁制符文时隐时现,紧接着传来震动,是叶淮洵猛踹了房门几脚,骂道:“少催,明日就让你见识我的厉害。”
我笑起来,忍不住阴阳怪气:“只要叶兄明日解开禁制,那我便承认自己在阵法上不如叶兄。”
叶淮洵撂下一句“给小爷等着”,迅速离去。
他就算是个废材,好歹是叶家公子。
叶家有许多能人异士,定然能办法解除禁制,再不济还能求助亲哥。
想来,我是嫉妒叶淮洵的。
叶淮洵父母双全,从小受尽宠爱,还有个厉害兄长,平日里不是打架斗殴,就是到处乱跑,过得无忧无虑。
记得初次见他,是在陆家的宴厅。
那时我刚住进陆家没多久,正是除夕,无数宾客络绎不绝,在陆家大宅里进进出出。
我喜爱热闹,早早地换好新衣,跑到院子里玩雪。
陆列将我扔给陆清和照顾,忙着去应和客人们。
我抓着陆清和的衣角,央着他帮我堆雪人。
那时的陆清和才十三岁,还没学会大人的圆滑世故,无心搭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陆平安和木芷巧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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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许久未动,脸色沉重,似凝了风雪。
我顺着看过去。
只见陆平安被厚重的衣物裹成球,正窝在木芷巧怀里撒娇,嚷嚷着要吃糕点。木芷巧笑着拿来糕点喂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还要唤他“乖宝”。
哪怕从前母亲还在,我未曾有过这种待遇,都是饿了自己翻柜子找东西吃。
母亲怎么可能喂我吃糕点呢,陪我说说话都不错了。
可陆平安就是这般幸福,有木芷巧哄,也有陆列的爱。
我偏头去看旁边的陆清和,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庆幸,心里也有了如何在陆家长久立足的办法,于是抱住他的腿撒娇:“清和哥哥,我也想吃糕点。”
陆清和总算低头看我,脸上慢慢地挤出一个笑容,将我抱起来,朝着宴厅走去。
他把我放在一堆糕点面前,让我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