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洵慢了片刻才意识到我的话,缓缓起身。
他跪太久了,刚站起来就头歪身斜,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扶着桌椅才勉强站住,朝着床边慢慢走来。
我让他伸出手,打了手心,问道:“可知错?”
叶淮洵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轻声道:“知道了。”
我警告他,下回再不听话就打断手,这才让他躺下休息。
叶淮洵中了桃心符就格外粘人,非要搂着我才能睡,推开就委屈哼唧,烦得很。
明日还要修炼,今夜也不能陪他浪费时间。
我就由着他抱,逐渐进入梦乡。
或许是修炼太累,这一觉睡得沉,竟然日上三竿才醒来。
昨夜没关窗,日光刺眼,风吹得枝叶哗啦作响,隐隐听见嘈杂的人声,似乎是叶家人。
我睁开眼去看,连忙挥手将窗户关上。
忽然感觉到痒意,偏头去看。
居然是叶淮洵隔着寝衣在玩,神情专注。
我正想骂死他,可窗外有人,只好按住他的手,低声警告道:“再玩就剁了你的手!”
叶淮洵道:“可它们小小的,软软的,一碰就会.......”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咬牙吩咐道:“待会儿有叶家的人来问,你就说自己身体抱恙,不想见人。”
叶淮洵似懂非懂地点头,真令人忧心。
千百年来,为了修炼隐忍到这份上,我应该是第一人。
日后我不称霸修仙界,谁称霸修仙界!
我强行缓下心中的怒气,赶紧帮叶淮洵穿戴整齐,让他走到门边等着。
果然,门外先是传来两下敲门声。
然后就听到叶母在问:“小洵,你病好些了吗?”
叶淮洵踯躅不安,回头看我。
我做了抹脖子的手势,将张写了字的纸扔过去。
叶淮洵拿到纸,就低头照着念出来:“回母亲,我好些了,但不太想见人,让我再睡会儿吧。”
叶母沉默片刻,叹息一声:“也是难为你了。那苏云昭把你打成这样,还不来看望你,真是没良心。”
我气得心堵,连忙写字。
叶淮洵却率先回答:“云昭很有良心,他这几日都有来看我,对我可好了。”
叶母狐疑道:“是吗,我听人说,他都好久没来看你。”
我心中警铃大作,抢先道:“伯母,我就在淮洵房里陪着他疗伤,傍晚才走。”
叶母没想到我会听到她抱怨的话,一时尴尬,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又让叶淮洵催她离开,免得在这里碍事。
叶母心中应该有疑惑,但她向来宠溺叶淮洵,听到亲儿子一直赶人,还是迅速离开。
眼下叶家人陆续回来了,也不能一直呆在叶淮洵房里,肯定会被人发现我对他用桃心咒。
傍晚时分,我将卧房收拾干净,确保不留下罪证,叮嘱叶淮洵老实呆在房里,次日再来找他。
叶淮洵不情愿,有桃心咒符在,还是听话地留下。
接下来三日,我都是早起去叶淮洵房里修炼,傍晚回去,暂时没人发现。
直到第四日。
天凉露重,风吹竹叶,落了一地。
我关上门,就要去找叶淮洵,却在廊下看见陆清和。
多日未见,他身上的威压更甚,想来修为应该大有提升。
陆清和瞬间就移动到我面前,携带的轻风将我的发丝吹起。
我一抬头就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宛如乌云密布,隐约都能听见雷声轰隆。
他道:“我不在这几日,你都在屋内修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他没称我为“昭昭”,开门见山地质问,定然是知道了某些有关我的事而气恼。
不仅如此,这件事应该非常严重,以至于他都没掩饰自己身上的威压。
到底是何事,才会让陆清和如此动怒?
我左思右想都不明白,只好先试探。
反正陆清和自诩正人君子,从来都是温柔兄长的做派,只要无理取闹就对了。
我嗔怪道:“陆清和,你竟然凶我!”
本以为陆清和脸色会缓和,低头温声细语地哄我。
没想到他竟然抓住我的手,强行试探我的灵脉。
我总算知道了,就是发现叶淮洵的桃心咒,干脆破罐子破摔,骂道:“是叶淮洵那混蛋骂我在先,我才用桃心咒报复他。哥哥不会为了外人责备我吧?”
陆清和突然用力,我的手腕处很快就浮现出一圈红痕,而他眉头紧锁,仍旧没有消气。
我还想骂他偏心外人,却听他道:“昭昭,你不该跟叶淮洵双.修!”
这人怎么知道的,肯定是叶淮洵嘴贱告诉他的!
再说了,只是手碰手,哪里算双.修!
我故意喊疼,怨怼他:“哪有双.修,不过是一道修炼罢了。哥哥你就会瞎猜!”
陆清和居然没松手,沉声道:“你丹田内全是叶淮洵的灵气,还说没有双.修!”
这人真是迂腐,不过是灵气互换而已。修士之间疗伤,不都会交换灵气。
我再没耐心同他讲道理,心一横便放下狠话:“双.修讲究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我用桃心咒符控制叶淮洵,只是为了提升修为。
你非要污蔑,那我无话可说,大不了我离开陆家,你眼不见心不烦!”
陆清和最怕我离开陆家,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便松开手,柔声劝道:“昭昭,修行讲究循序渐进,切勿操之过急。
你日后不要再用此法,也别去见叶淮洵。桃心咒我帮你解了,叶淮洵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我讥讽道:“叶淮洵好面子,当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那几日我可是将他当狗使唤。”
这话说完我便后悔了,陆清和知道我折辱叶淮洵,肯定会教训我,要我谨记待人宽厚仁和。
然而陆清和只是无奈叹息,摇头道:“你们二人也是小孩心性,非要针锋相对。
日后昭昭若是想提升修为,别想着用这些旁门左道,哥哥会帮你。”
方才还感觉雷雨欲来,此刻却是万里晴日。陆清和身上威压完全消散,眉眼一弯,笑如和煦春风。
这人就消气了?
怎么气得莫名其妙,又消的莫名其妙。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心中不安,有些害怕是他故意诈我,顿时不敢回应。
陆清和将我揽入怀里抱着,手拂过背后的长发,轻声道:“昭昭见谅,方才我一时冲动吓到你了。”
我贴着他的胸膛,听到急促如鼓点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
这才明白他刚刚真是气急,这时才慢慢恢复。
于是顺势戳他,埋怨道:“你刚刚都把我弄.疼了,下回再也不叫哥哥,叫你蠢人,笨死了!”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将我搂得更紧,抓着我的手去碰他的脸:“我蠢我蠢,昭昭再打,打到消气可好。”
我摸着他的脸,好似碰到一块温润冷玉。
陆清和忽然低头亲吻我的眉梢,痒丝丝的,像是被羽毛扫过。
他道:“昭昭的眼睛生得好看,日后可随便别盯着别人看,免得招惹了坏人,哥哥会担心。”
我嫌弃推开他的脸,嘟囔道:“别像小时候那样哄我,我都长大了。只要我足够强大,哪有坏人敢近身。”
陆清和连声道歉,抓着我的手,想帮我淬炼灵气。
这事极为麻烦,于他百害而无一利,对我倒是益处颇多。
若是我,才不会愿意帮他做这事。
他应该是想为弥补错误。
我静静地感受他的灵气,想看看他究竟能豁出多少。
可是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刺痛,气血倒流。
喉间一甜,血同时从嘴里和鼻腔里溢出,我差点昏厥。
陆清和连忙松开手,拿出保命丹药喂我服下,又用巾帕擦拭血迹,惊道:“你和叶淮洵竟......”
我听不懂,瞪着他质问:“你要害死我!?”
陆清和将我抱起来,朝着屋内走去,又摆出春晖水疗阵帮我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