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洵跃至屋顶,我就追过去,从陆家大宅打到街头,从日头正盛打到黄昏时分。
褚兰晞也跟过来,叫唤了好几声。
我嫌弃他烦就没搭理,叶淮洵笑我是奶婆,打个架还需要管孩子,毫无男子气概。
最恨别人说我没男子气概,这如何能忍。
我索性中止跟叶淮洵的打斗,落到褚兰晞面前,劝他先回陆宅休息,待会儿再陪他。
褚兰晞不肯,呜呜咽咽地扑过来抱我,非要去金云城。
我气急,就将他推倒在地,骂道:“也不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了,非得缠着我玩做甚!叫你走就走,废话少说!”
褚兰晞怔愣片刻,看向树梢上的叶淮洵,眼眶微红。
叶淮洵跳到地上,合了扇子拊掌笑道:“苏云昭你还打不打,又要去管孩子?”
我指着褚兰晞的眉心骂道:“不许哭,都十五了别老想玩,回去好好修炼,过几月再找我。”
褚兰晞还想开口,我就飞速离开此地,同叶淮洵去别处打。
那日我和叶淮洵打到深夜都未曾分出胜负,不知不觉都远去千里,停留在某处山崖。
明月当空,清风阵阵。
叶淮洵拿出酒壶喝了一口,再递给我。
我没接,还在想符纸之事。
叶淮洵道:“怎么,连酒都不会喝?”
我不甘示弱,立即抢过来豪饮,同他比起喝酒。
那日我们皆醉倒,躺在地上赏月,说了许多话才睡着。
此后连续三个月我都没搭理褚兰晞,叶淮洵日日都来找我比试,我和他的修为都见长不少。
现如今褚兰晞还对这事心存怨念,在我耳畔诅咒叶淮洵不得好死。
“叶淮洵那草包,还以为我看不出他的龌龊心思,实际上我早看透了。蠢笨无能,还想跟我抢云昭哥哥,真是不自量力!”
我并不认为叶淮洵于我有情,我们只是喜欢打架,互相挑衅。
倘若叶淮洵知道他被人误会喜欢我,定然会吓得大惊失色,呕吐不止,我亦如此。
褚兰晞却坚信叶淮洵对我有意,非要杀死才安心。
我故意嘲讽道:“你连梨林都出不去,少在这里说大话。”
褚兰晞冷笑一声,不再回话,但看其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是知道离开梨林的办法,只需要等。
应该是要等,否则他不会如此自信。
那要等多久?
我忍不住抬头去看空中的巨月,隐隐有了猜测。
两日后。
梨林里的风强盛不少,地上的落花随之增多,就连河里的水浪都高了,冥冥之中应该有股力量在推动。
我根据巨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梨树,发现它们的排列其实有规律。
一共有三大方向,分别对应三个上古文字:火,水,土
褚兰晞总是会在“火”的方向停留许久,格外在意这堆梨树,不断地砍断,又掀起地上的梨花。
我猜,代表“火”的这堆梨树应该跟炎狱和叶淮洵有关。
就是不知道,褚兰晞会等到几时。
他是打算带我去找叶淮洵,还是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去?
倘若是前者就会在我清醒的时候离开,若是后者,就会在我沉睡时离开。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我得格外谨慎,避免被他抛下。
我正想着,周围的青藤忽然全都散去,日光终于照耀在身上有了暖意。
我虽然嫌弃褚兰晞的大衣,但还是勉强穿上,维持颜面。
四周都看不到褚兰晞,难道他是悄悄离开了?
我尝试向前迈出一步,没看见人影,又迈出十步。
下一刻,脚踝就被青藤缠住,用力往后扯。
不出意料,我又跌入褚兰晞的怀里。
他轻刮了我的鼻子,笑道:“云昭哥哥笨笨的,真是惹人怜爱。”
我猛然惊醒,这家伙是偷偷躲在暗处故意试探我。
估计是怀疑我看出梨树的排列规律,想试试我往哪个方向走。
好在我警惕,没有露出破绽。
我挥手挣扎,骂道:“畜牲,放开我!”
褚兰晞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将瓶口对着我的嘴。
我清楚地看见那瓶子里是鲜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没等我反抗,褚兰晞掐着下巴,逼迫我张嘴,在舌尖滴了两下。
瓶子很快被收走。
我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慢慢地,四肢发软,往下倒去。
熟悉的火烧感,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快化掉。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还记得那条红蛇吗?我杀了好几条,辛辛苦苦将其制成这瓶迷药。
以后我每日喂你两滴,七日后,你就会对我成瘾,届时就再也离不开我。”
这畜牲居然用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蛇毒发作得极快, 眨眼间就传遍四肢百骸,难以行动。
我大抵是生了热病,浑身滚烫, 难受得厉害。
就连梨林中的冷风都无法驱散热意, 烧得越来越旺盛。
褚兰晞将药收好后,没有管我,坐着冷旁观。
青藤皆散去,再无东西阻止我。
我试着站起来,扶着旁边的梨树,慢慢地往走。
风将身上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兰香味异常浓烈, 好似一团缭绕周遭的烟雾。
我走了十几步,都没感觉到青藤追上来,于是扭头去看。
褚兰晞仍旧坐在原地,甚至拿出古籍来看, 似乎并不在意我的离去。
难道他终于打算放过我?
我还是不敢相信, 努力思考这其中的用意。
或许是为了试探我,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猜出阵法。
我先随意地乱走, 假装不在意周围的梨树排布,也不看头顶的巨月。
然而这蛇毒强烈,让我的双脚发软,走的每一步都万分艰难。
记得褚兰晞说过,蛇毒的唯一解药还是做那事.......
这也是撒谎吧, 其实应该有丹药可解。
我又忍不住去看褚兰晞, 他已闭上双眼, 盘腿坐着冥想,周围有强大灵气流动, 似乎在练功。
练功?
这畜牲居然会专注练功?
倘若我手里有把匕首,此刻就要去杀了他。
可惜我只有一件大衣,其余皆被他藏起来。
对,趁他练功,至少要把我的衣裳和储物戒找到。
我用力咬下唇,直至出血,凭借疼痛维持住理智,在周围四处寻找。
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储物戒和衣裳的影子,甚至还因毒性倒在地上。
太热了,仿佛泡在岩浆里,手臂红了大片,脸颊发烫。
蛇毒还泄去了气力,让我宛如软脚虾,难以爬起。
褚兰晞已经化作不远处的小点,看起来还是没动,应该是沉浸在练功之中。
我胡乱地扒拉着地上的梨花瓣,想找到块石头,回去跟他拼了。
然而如今的我,居然连爬起来都困难。
或许我应该想办法破解梨林,找到真正离开的办法。
我又看向代表“火”的那堆梨树,想朝那边爬去。
下一刻就像是被雷电击中,电流窜过各处,浑身发颤不止。
紧接着就是强烈的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腐蚀骨髓。
熟悉的感觉像是洪水般袭来,要将理智全部吞没。
哪怕我默念静心的符咒,都没法赶走心中的邪念。
此刻就好比修炼时走火入魔,意识不清,只想找东西缓解痛苦。
头越来越沉重,似乎有块冰糖,正在迅速融化,剩下一大滩甜水。
我忘记了所有,只想缓解痛苦。
循着过往的记忆,我尝试自行摸索,试图减轻这阵强烈的痒意。
初始还能有所缓解,可是随着毒性越来越强,痛苦反而在加剧。
这似乎不够,还需要别的东西。
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有人在靠近,随之而来的,还有股淡淡的兰香味。
我勉强睁开眼,发现褚兰晞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褚兰晞衣冠楚楚,神情冷静,朗声道:“云昭哥哥,可要我帮你?”